等紅著臉頰打扮亮眼走出來時，接親的隊伍已了二門。
顧衡玉月前下場科考進了二甲，如今在翰林院供職。
外面人都說，以他的才能，若是上心些，恐怕探花亦能拿下。
可他們不知。
相府出了個膝下有皇子的貴妃，若再來個狀元，無異于烈火烹油。
表面看似繁花似錦，可其里兇險無數。
我忽然有些后悔。
早知道，就選個稍微清靜的人家了。
可事已至此，再無回頭路。
我打起神，捧著喜果跟在婚轎旁邊，聽著樂吹吹打打，進了顧府。
同沈府相比，顧府還要大得多。
顧家祖上曾出過三位丞相，十幾位翰林，可謂滿門富貴。
自然，人丁也是興旺的。
丞相顧臨年近四十，育有五子三。
除了顧衡玉這個大爺之外，還有二爺、三小姐、六爺是嫡出，其余均為妾室所生。
新婚夫妻拜天地之時，我看著滿屋子人，只覺得腦袋發暈。
05
繁雜的禮儀流程走完后，小姐被喜婆扶進了臥室。
依照規矩，小姐頭上的蓋頭要姑爺顧衡玉回來才能揭開，于是我和蝶舞都被打發到了門口待著，等姑爺回來及時通報。
前院歡聲笑語，院蟬鳴陣陣。
我還在琢磨怎麼快速悉顧府的生活時，蝶舞忽然朝我開口道：「出府前林嬤嬤代過，今夜我們需要守在喜房外一整晚，你比我年，守上半夜，難熬的下半夜就給我吧！」
作為陪嫁丫鬟，新婚夜守房乃是規矩。
可蝶舞的這番安排，用意明顯。
初來乍到的，我不愿意跟起爭執，便垂著眼皮點了點頭。
夜時分，院外遠遠傳來嚷聲。
我朝外面看了一眼，趕忙跑回房，跟小姐通報：「姑爺被小廝們扶回來了，瞧著喝了不酒呢。」
小姐有些張，卻又忍不住心生期待。
顧衡玉頂著滿酒氣進門，眼底倒還有幾分清明。
他含笑挑開蓋頭，如愿看到了一雙含脈脈的眼。
兩人和諧地過完流程后，喜婆帶著所有下人離開。
房門關上后，我看了看蝶舞起伏的口和滿是紅霞的臉，好心提醒。
「蝶舞姐姐，姑爺那神，瞧著是十分滿意咱家小姐的，我想，后半夜不會有其他事發生了，是吧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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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哼，你懂什麼？」
蝶舞回神，語氣不屑：「姑爺雖是文，可也曾挽弓獵獵，小姐子纖細，定不能他盡興。」
聽到這大逆不道的發言，我眉心猛跳。
卻也明白了。
有些蠢人，是勸不的。
06
蝶舞要我守上半夜，自己扭著腰轉去了耳房歇息。
前腳走，后腳房便傳出了些微靜。
初時還很小聲，慢慢地，靜里夾雜了些男。
我堵住耳朵默默離遠了些。
按照蝶舞的預估，這靜至會持續到后半夜。
可我才聽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，屋便開始喚水。
大戶人家夜后，熱水便一直備著。
我趕忙跑去喊了水，隨后站在簾子外等候吩咐。
盡管有香料掩蓋，可屋還是著一子味道。
屏風后水聲響起，顧衡玉低啞道：「去替你家小姐收拾收拾。」
我恭敬回應：「是。」
到了室我才看清，難怪是顧衡玉在發號施令。
原來小姐早暈過去了。
為了婚節食數月，今日也不曾沾米，估計是的。
我打來熱水替凈，又給換了套新寢。
剛把腦袋上忙出來的汗干，屏風后的人又開口了。
「過來替我背！」
我「hellip;hellip;」
來之前，我其實做了點心理準備。
但現在看來，這準備還是做了。
我抖著手靠近屏風，率先看到的是男人的后腦勺和肩背。
確認沒有其他扎眼的東西后，我把心一橫，右手便朝顧衡玉的背上去。
不知是不是下手重了，顧衡玉當即「嘶」了一聲。
「你這丫頭，使這麼大力做什麼？」
我驚得魂都要飛了，趕忙跪地磕頭：「奴婢手笨，還請姑爺恕罪！」
07
府第一日便得罪了主子的丫鬟，我可能是第一個。
小姐得知消息后，難得地給了我個笑臉，讓我陪著去主院跟長輩奉茶，而后將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蝶舞安排去庫房整理陪嫁單子。
府有喜，顧相和顧衡玉也有三天假期。
顧衡玉帶著小姐認親，我跟在后面將要送的禮一樣樣取出。
顧府嫡長子婚，自然沒有不長眼的人出來鬧事。
到最后，我捧著沉甸甸的托盤，和小姐一起回到了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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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膳時分，顧衡玉和小姐剛坐到桌前，蝶舞便捧著登記冊子進門。
上臉上一片狼狽，神委屈：「回小姐，奴婢花了一天時間，總算是辦好了差事，還請小姐查驗！」
雖說是跪著回話，可蝶舞的上半卻是直的。
這便讓人很難不注意到，傲然的脯和纖細白的脖頸。
小姐不聲放下筷子，溫聲道：「既忙了一天，那你就把冊子留下，先去歇息吧！」
蝶舞搖頭，咬了咬：「奴婢不敢懶，還是等伺候完小姐和姑爺用膳再去休息。」
話音落下，自顧自站到了顧衡玉側，抬手想為其布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