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日,蝶舞從書房出來,紅著臉攏了攏衫,神恍惚。
就連伺候小姐用膳時,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。
小姐淡淡瞥了一眼,沒發火,我卻下意識覺得不安。
夜,蝶舞端著甜湯往書房走,我鉆到廊下將人攔住:「蝶舞姐姐,我們畢竟是小姐的陪嫁丫鬟,行事不可太過張揚,你hellip;hellip;」
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蝶舞冷聲打斷:「小姐都沒阻止我,你來出什麼頭?」
「香,都是陪嫁丫鬟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。你想著小姐我不反對,但你也別想來攪我的好事。等我了爺的侍妾,便是你正兒八經的主子!」
蝶舞走了。
留我在原地嘆氣。
如今仍舊看不清,自己的生命到底是掌握在誰的手里。
如同我預料的一般,蝶舞沒能等到為顧衡玉的侍妾,便了害李清清肚里孩子流產的罪魁禍首。
頭發散,被婆子著跪在地上,臉上盡是被掌打出來的紅腫印記。
「不,不是我,是小姐,是小姐讓我把燕窩給李姨娘送去的,跟我沒關系啊!」
蝶舞將矛頭指向小姐,卻不料眾人本不信。
小姐立在顧衡玉面前,滿臉悲傷:「蝶舞,你是家生子,又是祖母派給我的人,老人家原本是要你幫著伺候夫君,可你卻善妒,背著我謀害妹妹肚里孩子,我對你太失了!」
12
蝶舞拼命掙扎,想為自己辯解,卻不料小姐眼睛一閉暈了過去。
院里作一團,顧衡玉當即下令:「把這賤人帶出去打三十大板,發賣,我顧家可容不下這等心思歹毒的惡奴!」
蝶舞被捂著拖了出去。
拼命眨眼想找人求救,可小姐回屋了。
李清清沒了孩子,恨骨,不得被打死。
還剩下一個我,無能為力。
若當初肯聽我一句勸,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
可這人生。
沒有如果。
潑天富貴不好接,一個不慎便連命也葬送掉。
李清清的孩子沒了,我家小姐卻被診出了好消息。
大夫不知道院里發生的事,含笑朝顧衡玉道:「恭喜爺,夫人懷有孕,從脈象來看,已兩月有余。」
「當真?」
顧衡玉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滿面笑容看向小姐:「之前怎的一點消息都沒跟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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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姐低頭,輕輕了肚子,解釋道:「妾時曾得過寒疾,月事一直不準,竟疏忽到懷孕也不知道,還請夫君勿怪。」
顧衡玉上前將人摟在懷里。
「說什麼怪不怪的,你有孕,對我們顧家來說乃是大喜事,從今天起,你便安心養胎,我會請母親幫忙理院雜事。」
13
小姐肚里的孩子,將來便是顧家的嫡子嫡。
份在那,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。
顧夫人派了邊嬤嬤協助管理院,李清清也被迫開啟了休養的日子。
小姐懷孕滿三個月,大夫說胎象穩固,往后注意休息即可。
顧夫人聞言,將自己邊的兩個小丫鬟送到了顧衡玉房伺候。
說是丫鬟,可兩人穿戴鮮艷,容貌更是不差。
原本顧衡玉下朝總會陪小姐用膳留宿,到后來,他每月過來的次數單手都能數過來。
小姐心中憤懣,卻不敢反駁顧夫人的作為。
幾經思索后,把目投注到了我的上。
夜里,林嬤嬤將我喚進房里。
小姐坐在桌前,幽幽道:「香,我一直認為你是個聰明人,也想著提拔你。可如今夫君的心思都被那兩個小丫鬟勾走了,你知道該如何做嗎?」
我心里門清小姐這話的意思,卻在跪倒的瞬間惶恐拒絕。
「奴婢自知卑賤,絕不敢對姑爺有半點想法,小姐明鑒。」
我做足了一副恐懼姿態,小姐微瞇著眼,臉慢慢變冷。
我咬牙跪在地上,不肯松口。
好半晌后,長嘆一聲,讓我出去。
其實,我并非不想往上爬。
只是手上握著的籌碼還不夠。
半個月后,小丫鬟中的一個被診斷有了孕。
我便明白。
機會到了。
這一回,小姐給出的條件,是還我的賣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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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香,咱們主仆多年,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你替我籠絡住夫君的心,我便把賣契還你,待你有了孩子,我會助你擺奴籍。」
期盼已久的夙愿忽然要為現實了,我強自住心的悸,朝小姐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「小姐恩寬,奴婢無以為報,往后定更用心伺候您。」
表完忠心當晚,小姐借著下月沈大人壽辰之事,遣林嬤嬤去將顧衡玉請了過來。
兩人商量完正事,便到了晚膳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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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穿著一細薄紗,被小姐派去給顧衡玉布菜。
能做陪嫁丫鬟,我的容貌自然不差。
顧衡玉有潔癖,更為鐘白的子。
恰好,我最大的優點便是一雪白的。
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順水推舟將我收了房。
翌日,顧衡玉久違地同小姐一起用了早膳,流水般的禮隨后送院子。
一連半月,顧衡玉再未去過旁人的房安置。
深宅大院里,從來都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地方。
正房日子好過,西廂房和側屋便要冷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