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清忍不了顧衡玉的冷落,三天兩頭往老夫人那邊告狀。
不是說我魅主,就是說我用了下三濫的手段勾搭顧衡玉,才得了他的偏。
顧夫人信以為真,命嬤嬤看著我罰跪兩個時辰。
午后太正烈,我跪下不久便撐不住暈了過去。
待醒來時,李清清已經被顧衡玉關了閉。
我膝蓋跪破了皮,他便尋來極好的膏藥替我抹上。
旁人都以為他是對我上了心。
但我卻明白,他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。
他覺得新奇的點是,和守禮的良家子相比,我更能放得開些。
15
日子不甚平靜地晃到了冬季。
小姐此時已懷孕八月有余,大夫說,九是個男孩。
至于此前有孕的小丫鬟,懷胎沒到三月孩子就沒了。
大夫診斷說是自己弱才沒留住孩子,但一口咬定是府里人害的。
言談之間亦將矛頭引到了我上。
顧夫人派人來查,結果半點證據也沒找到。
事就這麼不了了之,可我卻覺得,這只是暗涌到來前的平靜。
我愈發小心地伺候小姐,和林嬤嬤一起,將的飲食和服都仔細把關。
意外發生在冬至那天。
顧相爺得了圣上賞賜的圍獵獵,索顧夫人召集全家開一場冬至宴。
全家齊聚的宴會,小姐不好推辭,只得裝扮齊整往主院而去。
路上都很平靜,直至我們一行人路過荷花池。
木橋和石臺連接的地方起了眼看不見的冰層。
小姐的左腳剛踩上去,便不可控制地摔下。
所有人一團時,我迅速反應過來,拉著小姐的左臂將人固定到了懷里。
片刻后,小姐摔在我上,而我整個人重重砸在地上。
有那麼一瞬間,我覺得自己好像要死了。
還沒緩過神來,小姐忽然捂著肚子開始喊疼。
林嬤嬤帶著幾個下人慌忙將小姐往回扶,我逮著一個丫鬟,去主院報信請大夫來,而后撐著腰蹲在地上,細細打量了使我們摔倒的這塊地面。
16
冬日的宴會到底沒開起來。
因為小姐摔了一跤,早產了。
偏偏更兇險的是,孩子胎位不正,有難產的跡象。
穩婆和大夫在屋里忙碌,問出了那句保大還是保小?
顧夫人看著焦頭爛額的顧衡玉,滿面冰霜:「這可是我顧府的嫡長孫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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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明說自己的選擇,卻給了穩婆唯一的答案。
顧衡玉沒吭聲。
意味著他心里其實是贊同自己母親的決定。
穩婆轉進屋,我隨即跟了上去。
林嬤嬤在旁邊伺候,看著來來回回的水盆,手抖得不像樣。
我咬牙接過巾子,在耳邊低語幾句,然后毅然站到了小姐旁。
我也曾聽說過婦人生產時的兇險,今日才發覺,現實往往更加可怕。
小姐的因為疼痛而不斷搐,汗水順著額角流到脖子,額發到了蒼白的臉上,分明是極為狼狽的模樣,可卻再分不出一分心神關注自己。
耳里只有穩婆不斷用力的聲音。
低啞著嗓子,哭道:「我沒有力氣了!」
從開始生產到現在,已經過了整整一夜。
穩婆看著被卡住的孩子,心急如焚地喚我。
「姑娘,快幫你家小姐提提氣,不然就來不及了!」
我慌忙往小姐里塞了片人參,走到面前低吼道:「沈若瑤,你是要帶著孩子一起去死嗎?」
「信不信等你死了,顧衡玉不出三個月就會娶個繼室回來?」
原本力氣盡失的人忽然燃起了斗志:「他休想!」
17
有句俗話說:想要磨滅一個人對男人的意,只要讓他們婚就好!
這句話在小姐上現得淋漓盡致。
曾真心慕過顧衡玉。
但這份,在婚后的生活里,被顧衡玉和他邊的人磨滅盡了。
也曾掙扎過,也曾怨恨過。
可到頭來,顧衡玉邊的人不僅沒,還越來越多了。
于是想,只要保住孩子,保住自己的正室位置便好。
被最在意的兩件事刺激后,小姐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孩兒。
屋事塵埃落定,林嬤嬤那頭也有了收獲。
帶著沈家簽了死契的婆子押上來一個丫鬟,朝顧衡玉稟報:「姑爺,我家小姐今日去赴宴,卻在途中摔了一跤導致早產。奴婢覺得奇怪,府里主子們經過的路,每天都有下人專門打掃,又怎麼會那麼一片呢?于是奴婢派人守在池邊,半個時辰后,這丫頭鬼鬼祟祟過去清掃,被奴婢逮了個正著。」
「因著是李姨娘院里的人,奴婢不敢擅自審問,還請姑爺做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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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丫鬟本來還說自己只是好奇才過去看看,結果幾板子下去,就熬不住吐了個干凈。
李清清被帶過來,看到地上跪著的人后,力般地跌了下去。
垂著頭沉默不語,在顧衡玉一聲聲質問下,突然緒崩潰了。
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,抱著腦袋,哭得聲嘶力竭:「當初明明是沈若瑤害死了我的孩子,能對我下手,我憑什麼不能用同樣的手段對付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