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后,我的賞賜驟減。
之前的賞賜,都被我換銀錢,另有他用。
我所居宮室如今無比簡陋。
二哥取得皇后母家支持,肯定很有錢。
二皇子離去前,我狀似無意問他:「聽說二哥最近常去南風館?」
「二哥,你心懷大志,還是別惹出好男風的傳聞。」
我言辭懇切地勸他。
但他怎麼會聽我的勸說呢。
南風館頭牌,和我六相似。
我安排的。
我二哥有一點小心思,不可說。
對于男人,得不到,又時刻在邊勾著。
絕不喂飽他的求,但每次填滿一點,喂大他的胃口。
總有收線之日。
14
老五倒臺后,二皇子被皇后背后的世家推上臺,和太子在朝堂上打擂臺。
我蟄伏起來,任皇后、二皇子和太子去斗。
在瞎眼之前,我就觀天象,反復推算。
今年,北方會遇大旱。
我早就稟告圣上,示警天下,但沒幾個人在意。
但我無比關注,因為我比他們這些貴族更清楚一點:
人填不飽肚子時,會變得多麼瘋狂。
戶部最會斂財的沈書絕是我的人。
他私下給我搞來不銀錢。
這幾年,因為皇帝信重,皇族世家源源不斷向我送來香火錢。
我給沈書絕,命他暗中做買賣。
由此賺出不錢財。
我拿出所有錢財,命令手下在年,低價買進南方的糧谷。
但由南到北的河道久荒,如何運糧?
我又出一部分錢財,伙南方的漕幫。
費盡千辛萬苦,將糧食運到北方。
萬事俱備,只待時機。
15
很快,天災初顯。
數月大旱,糧食歉收,流民四起。
籌糧賑災的重任,自然落在「仁德有能」的太子上。
一開始,朝廷開倉放糧,但無奈災之地太廣,災民太多。
聽聞太子向皇帝獻上二策。
一是去各大世家籌糧。
二是威商人拿出錢財買糧發放。
計策是好計,可惜紙上談兵。
小商人任他收繳銀錢,無還手之力。
可大商人后站皆有世家。
世家手中有糧有地有刀兵,豈會任他宰割。
于是,太子到各大世家去募糧,一開私倉,個個空。
那些世家大多和他沾親帶故,一家人跪在他面前痛哭。
大有「太子迫害良臣」之態。
我倒要看看,太子如何維持賢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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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野上下,為賑災糧焦頭爛額。
我屯著我的存糧,一分不。
若是個好人,肯定此刻站出來,將糧食獻上,解朝廷燃眉之急。
但若如此,誰還會記得我的救命之恩?
我不是個好人,手里就這些籌碼,我的屯糧要用在最要時。
太子府的眼線傳來報:
太子準備娶陳家做太子正妃。
陳家是關中世家之首。
想來陳家以此做換:
自家嫡為正妃,才肯開倉給糧。
我撥算盤的手一頓。
沒有預料之中的幸災樂禍,反倒一悲涼沁出心頭。
耳邊浮現阿斐離去時的語氣。
充盈喜悅和期待。
所托非人,會有多麼痛?
可我卻必須要利用的痛苦。
等,只能等。
太子以盛大的儀式迎娶陳家為正妃。
聽說太子新婚當夜冷落新娘。
但太子妃容傾城,若春華,又頗懂得如何討人喜歡。
阿斐與太子因賑災發生口角,爭論不休。
太子妃卻乖巧安靜,將安神湯送進書房,修長荑為太子按脹痛的額角。
「殿下不必煩心,我既是太子妃,自會勸父親,以舉家之力,為太子籌措錢糧,保太子立下頭功。」
陳家乃功勛世家,家田遍野,私糧堆滿庫房。
太子妃裝解語花,又很懂得如何拿男人的心。
和我的傻阿斐不同,直來直去,哪懂婉討歡?
不到三個月,太子與太子妃如漆似膠,琴瑟和諧。
宮廷宴會,我能聽到他們夫妻笑語殷殷,意綿綿。
阿斐呢,阿斐現下如何?
當時以飛蛾撲火的姿態,撲進太子的懷抱。
如今會有多傷心?
太子府的眼線傳過來另一個消息:
阿斐已然懷孕,三個月了。
我忽然有些擔憂,這位太子妃手腕了得,阿斐的孩子生得下來嗎?
16
就在我猶豫是否要去提醒阿斐一二時,皇帝久違地走進我的宮殿。
我跪在他前,他疲憊地額角,要我卜問持續一年的天災何時過去。
我目含淚,幾分委屈、幾分寵若驚,問他:「父皇,凝道長是否卜算出結果?」
這位太子舉薦的活神仙,深皇帝寵信,已然取代我的位置,封為「護國天師」。
天師之名,自然我這個國師一頭。
皇帝擺擺手,「砍了。老東西算不準天象,每次都說要下雨,哪有一滴水珠?哪比得上我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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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該是想到半年前我的預言。
其實,凝道人也很會看天象。
但判斷天災,不僅要觀天象,還要看歷年水量、泥沙數,準測算。
冷宮那些年,整夜凍得睡不著,我就用阿斐做的量儀,學習測算。
蟄伏許久,等待近一年,終于等到轉機。
我仰面,朝他出恭順的笑容,「兒臣有一策,不知父皇可否讓兒臣試試?」
17
傳聞七皇子赤腳走在荒田間,步步蓮花,所過之,憑空出現糧谷。
哪有那麼玄,我不過是命人跟在我后,將我屯的糧食從袖子里撒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