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出存在北方私庫的糧食,救濟災民。
可惜我的存糧,比起數量龐大的災民,杯水車薪。
只能解一月之急。
當務之急,是將南方的糧食運送過來。
陸運損耗太多,且過于遲緩。
最好的是漕運,但北邊部分河道早已淺得不能行船。
我發布一則聽起來天方夜譚的告示:災民去挖河道,便能換取糧食。
他們雖得有氣無力,但為了飽腹,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。
我又從皇帝那里討來恩旨,調低級兵卒一同疏通河道。
太子對此嗤笑不已:「一滴雨都沒有,疏通河道又有什麼用?」
「何況一道旨意,就能讓手握刀劍的兵聽從?」
自然不能,軍隊的最高將領大多出世家。
但權力是自下而上的,這些年我從底層滲。
高層將領奪取底層賣命贏來的軍功,克扣他們的軍餉……
誰不想有個向上爬的機會?
我拿著圣旨,征召低級將領協助挖河道,一呼百應。
但很快,沒有糧食發給修河的平民了。
我的屯糧即將見底。
手下問我,可有良策?
自然有。
我上登仙臺,點請神香,甲燒出符文——
「父皇,天尊指引,三日,真龍子嗣定能籌來糧食!」
之前我變出糧食,已取得天下信服。如今我說真龍子嗣能籌到糧,皇帝與群臣的目自然轉向太子。
太子是真龍子嗣。
若太子連個糧食都拿不出來,豈不是說明……
他不是天尊認定的龍子。
對上我的目,太子咬咬牙,只得回稟道:「兒臣定為父皇排憂解難。」
第三日,陳家的庫糧就運到河道旁。
得了口糧,災民干活更盡心盡力。
太子坐不住了。
因為我的勢力和威逐漸壯大。
就在此時,晏城災民暴。
暴的理由是:天下無水,挖河道有什麼用?我讓百姓去挖掘,是為了讓災民勞累死,以節省口糧,本不是真心救災。
皇帝邊的大總管奉旨來召我時,憂心忡忡:「七殿下,晏城災民暴,陛下請你過去商議。」
晏城距京城極近,是京師的外圍防。
為了不使京城周圍災民暴,我費盡心思,將災民編小隊,每十日一換次序,又安進自己的人。
Advertisement
就是為了防止他們集合暴。
沒想到燈下黑,太子竟然去唆使晏城災民暴,只為了奪我之功。
連暴的口號都是:「妖人作祟,天降罪愆。」
罪愆是誰,當然是我這個妖人。
晏城災民砍了知縣,往京城殺來。
我知道太子的謀劃:災民暴,打到京城腳下,然后群臣上書,將我推到城樓決,平息民憤。
皇帝扛不住力,定會拿我這個叛軍口中的「妖人」祭旗。
京城軍首領蕭玉航,是太子的伴讀。
之后蕭玉航打退叛軍,軍功歸于太子,平賑災之功也盡收他囊中。
嚴謹的計劃。如實行得好,太子定可以反敗為勝,扭轉局面。
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:
軍統領蕭玉航是金玉堆里長出來的貴公子,徹頭徹尾的廢。
太子本沒意識到,若要行此計,他手下倒有個最可靠的武將之才。
可惜被他錮后院,傷了心。
口口聲聲,卻看不到的能力和的價值。
那算什麼?他在養寵嗎?
當太子在崇文殿慷慨陳詞,講述應對叛軍之策時,我著窗外的大太,幽幽地想:
阿斐,該臨盆了吧。
17
我遵守約定,絕不會害阿斐腹中之子。
但太子妃可能會下手。
阿斐和我籌謀多年,見識過宮廷的刀劍影。
我想不會不做防備。
可縱使阿斐千防萬防,生產那夜,我手下謀士廖明意傳來急報:
阿斐出事了。
我整夜未睡,想等平安的消息。
其實我是想問問,如果對太子失,能回到我邊嗎?
對于背叛的人,我絕對不會給第二次機會。
除了阿斐。
昔年冷宮冬日,我染了寒癥,病得糊涂,徹骨的冷。
恍惚中有一雙溫暖的手臂,抱住我,一遍遍我的名字。
從來沒有那樣溫暖過。
最困苦之時,沒有拋棄我。
我怨過,恨過,利用過,但我不能不管。
因為太子妃暗中在安胎藥里手腳,阿斐生下一個怪胎。
太子驚駭至極,擲子于地。
太子妃趁機說嬰孩是「妖怪」。
若讓皇帝知道太子府生出妖胎,皇帝深信鬼神之說,定會連累太子。
于是,太子拂袖而去,默許太子妃置阿斐和的孩子。
Advertisement
孩子很快斷氣,生產后的阿斐也被下令活埋。
我猛然站起,聲音打:「人呢?!在哪里?」
不會出事。我手腳冰涼,告訴自己:有系統,不會、不會出事的……
死士還沒來得及稟報,殿外忽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:
「小塵,我在這里。」
18
我之前命令太子府安進的所有眼線,要他們盯住阿斐。
正因我這道命令,當太子妃的手下從床榻污中拽起阿斐,要活埋時,我的幾名死士沖出來,拼死救出。
為了救阿斐,我在太子府布下的所有死士全廢了。
但能換回阿斐一命,不算虧本。
撲進我懷里,呼吸很輕,像一朵梨花飄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