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永遠都會選擇北方關中世族,太子作為正統,天然贏得他們的支持。
南方寒門和小氏族,定然不甘心。
但太子已有大世家支持,他們就算投奔,又能撈到多好?
倒不如跟著有軍功又深得圣上寵信的我。
若我有朝一日,取太子位代之,他們有從龍之功,豈不一朝翻?
我初到南方,各個家族還在觀。
我籌集軍糧時,投歸太子的江南羅家拒不糧,和我耍花頭。
當夜,阿斐帶兵將羅家圍住。
羅家老爺子站出來,捋著胡須,氣沉丹田,喝問阿斐為何無罪狀來抄家?
無由抄家?
我帶著幾名當地縣吏現,歷數查清的罪狀。
羅家欺行霸市、強買強賣、良為娼……三十五條罪狀,條條證據確鑿。
罪狀送去京城,下旨滿門抄斬。
百年氏族,不復存哉。
哪家先來投奔,哪家分的好就最多。
這道理誰都知道,一些南方氏族投靠我。
我撤換當地府衙關中世家的子弟,任命投靠我的南部氏族中人,擔任要職。
關中世家原本很是不屑:府衙上下都是他們的人,我任命的員會被架空。
那就整個府衙都替換掉,重新選任。
北方世家格外不滿,上書彈劾我,被我一封「軍急,權益之需」堵回去。
我與阿斐在嶺南接連大捷。我不過是為了戰略需要,撤換一些地方,皇帝才不在意。
他最在意的是,能打贏仗,收復失地。
一眾南方世家見狀,紛紛來投效。
自此,我爭取到南方小氏族的支持。
隨著阿斐一路凱旋,我的勢力也全面擴張。
南方諸府的兵權、財權、任權……盡收我囊中。
奪嫡之勝率,若以十數算。如今我占其四,二皇子和太子各占其三。
我是想等占到五,再回京城。但我的徒弟,皇帝現今的貴妃,霍雨生傳信給我。
信是張白紙,里包著藥渣,我的謀士明意看不大懂,我一看便知——
藥渣都是提命用的,皇帝活不過兩年了。
我得回京城去。
回京路上,阿斐的戰馬嘶鳴奔騰。
我能聽到的長刀在鞘中發出的嗡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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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心,太子到時候歸你。」
我一定會讓你報仇報個痛快。
按照禮儀,太子和二皇子應當一起到城門迎接。
但我勒馬向城樓,只看到二皇子的影。
聽聞這些年他留在京城,協助太子治國理政,善政頗多,功績甚重,加封安王。
太子之下,又封兩王,說明太子的位置并沒有那麼穩當。
我們遙遙對視,二皇子笑意盈盈,朝我輕點了點頭。
進城前,我早令手下與他謀。
邀他同我一起,扳倒太子。
他現下點頭,是答應了。
23
回京后,阿斐憑借軍功,被任命為軍統領。
上任三個月后,我自請去京郊巡查。
阿斐作為軍統領,自然留在皇帝邊護衛。
我在外巡查期間,皇城發生一件大事:
太子府搜出巫蠱所用木偶數個。
木偶泥痕斑駁,一看就是埋了數年。
皇帝大怒,將太子一家府。
太子聲嘶力竭,為自己喊冤,高呼有人陷害。
皇帝并未定案,也未下旨置太子,表明他心懷猶疑。
可太子邊自小服侍的伴讀,站出來作證,說自己曾為太子做人偶。
無論如何酷刑,都未更改證詞。
太子伴讀最后扛不住,殞命獄中,更坐實了太子巫蠱作的罪名。
二皇子問我:「怎麼做到的?」
太子最為信任和他一起長大的伴讀。
我搖搖手,「是阿斐的棋子,我也不知道。」
太子府居住那些年,阿斐不會毫無布置。
二皇子眼眸一轉,問我:「將軍人呢?」
阿斐跪在正門外,整整三個時辰,為昔日夫君「求」。
正門是皇城正門,群臣上朝必經之路。
所有朝臣都看到戰無不勝的虎威將軍、天降將星,跪在雕磚之上,求皇帝饒恕太子。
將軍如此深義重,反襯出昔年太子拋棄母何等無。
阿斐連連叩拜,「陛下,太子殿下不過無心之失。」
「無心之失」,并非沒有做過。
一遍遍地念,眾人聽久了,便會潛移默化地認為:太子確實行巫蠱。
縱使有人聽出來不對,但誰能指責一個癡子為所之人求時,措辭不當呢?
跪到日西沉,阿斐膝蓋倒,軍侍衛趕忙來扶。
「將軍舊傷未愈,當心跪壞膝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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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士們強行扶回將軍府。
消息傳來時,二皇子正賴在我的王府喝茶。
誰都以為我倆要坐實太子巫蠱的罪名。
可我倆誰都沒有作。
現在手,不是給人把柄嗎?
我倆行事一個比一個低調。
我很想去看阿斐,但二皇子偏要拉著我聊天。
二皇子拍手贊道:「七弟的戲真是好看。」
我翻個白眼,「還有更好看的。二哥,你猜猜我們這位太子殿下,何時會狗急跳墻?」
巫蠱不過是在皇帝心中埋下懷疑,皇帝怎麼會輕易廢太子。那可是他花費諸多心,一手培養,出高門的繼承人。
但太子習慣順風局,君主的疑心和跌落高位的恐慌,肯定會激得他做出過激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