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是在對峙,倒像是在聊起今天的天氣一樣。
臺上的幾個兄弟看著他這副樣子,突然想起三年前,阮清影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的場景。
和現在一模一樣的表,一模一樣的語氣,一模一樣的字數。
“我目前是單的狀態,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,我可以為你的新娘,周時夜。”
平靜地將這句話告知給全場之后,周時夜垂下眼,角勾起一抹淺笑。
他也想起了阮清影。
直到此刻,他才終于明白了,那天阮清影究竟是在何種力之下,站到了他的邊。
那麼謹小慎微、不聲不響的一個人,為了他,能做到這個地步。
他卻花了三年,才看清那盛大而炙熱的意。
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周時夜沒有再為這些不值得的事浪費時間。
他轉過,義無反顧地離開了。
一步一步,走得堅定無比。
回到車上后,周時夜打開了手機,把那段還沒來得及發送的消息,發了出去。
叮咚一聲,他以為阮清影秒回了消息,垂下了眼。
一片白綠之中,那個紅的嘆號分外惹眼。
他看著下面的加好友驗證提示,飛快地眨了幾下眼。
屏幕中心的備注,左側的頭像,都確認無誤。
是阮清影本人。
可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拉黑刪除自己呢?
周時夜想不明白。
他又發了幾條過去,依然是被拉黑的狀態。
他那死水一般平靜的心湖,漾起了無數圈波紋。
理智告訴他,應該是出了什麼事。
可卻在拼命抑著理智,試圖用其他理由,讓他安下心。
今天早上還像以前那樣送他出門了,臉看起來也很正常,還和他揮手道別了……
說不定只是誤點了呢?
周時夜拼命給自己做著心里建設。
可那狂奔而去,一腳油門踩到底的車速,卻出賣了他那慌的心。
他連闖了十個紅燈,才在天黑之前趕回來家。
家里和他離開時沒什麼兩樣,依然冷清。
冷清地,不像原來的家。
他看到廚房的燈亮著,以為阮清影在里面煮醒酒湯,直接沖了進去。
爐子上確實煮著湯,不過是保姆在看著火。
看見他,連忙行了個禮,手忙腳地倒了一碗湯遞過去。
周時夜沒喝酒,還是微微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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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湯口,卻不是他喝慣了的味道。
周時夜皺起了眉頭。
“醒酒湯,不是夫人熬的嗎?”
小保姆那雙清澈的眼睛驀地睜到了最大,慌里慌張的道起了歉。
“對,對不起先生,夫人搬走之前教過我怎麼煮湯,但我沒記下來,你稍等片刻,我馬上給您熬新的。”
這一段話里,周時夜只聽到了四個字。
搬走之前。
他那顆嘭嘭跳的心直直往無邊黑暗的湖底墜下去。
“什麼時候搬走的?”
“今天上午,您出門之后。”
第十四章
客廳、臥室、書房、衛生間……
家里的每一個角落,周時夜都找遍了,依然沒有任何阮清影的痕跡。
聞聲而來的老管家看著他慌失神的樣子,終于能把那句堵在心里的疑問出來了。
“先生,您為什麼會答應和夫人離婚呢?”
離婚?
聽到這兩個字,周時夜只覺得一陣地轉天旋。
他從沒有聽到阮清影提起過這件事,為什麼大家都認定是他要離婚呢?
他在腦海里拼命回想著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事,試圖尋找出一些蛛馬跡。
咖啡廳里圓圓那奇怪的舉,沒來得及細看的機票,今早說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話……
他要的東西,早就給他了?
想起這句沒來得及問明白的話,周時夜越來越慌。
他一邊讓書去查阮清影的去向,一邊開車親自去找。
他先去了婚前住的老屋,卻只看到了被封起來的門窗。
周圍的鄰居告訴他,阮清影昨天回來了一趟,丟了很多東西,似是要出遠門的樣子。
下一秒,書的消息發了過來。
“周總,我查到夫人半個月前買過一張飛舊金山的機票,今天上午出發,現在應該已經到了。”
原來阮清影不是要搬走,而是決定出國嗎?
意識到這一點后,周時夜心底生出了一寒意。
他想不明白,阮清影為什麼會突然生出離婚的念頭,又毫無征兆地離開了。
為他的妻子,站在他的邊,不是一直以來期的事嗎?
讓書訂了一張去國的機票后,周時夜回到了車上。
他沒有開車,靠在椅背上,看著被拉黑的聊天界面怔怔出神。
一天沒充電的手機發出低電量預警,他拉開了屜想要拿出充電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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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線從那個文件袋上掠過。
這一次,他終于把這份存放了一個月之久的文件,打開了。
一眼看到《離婚協議》四個字后,周時夜的手控制不住地輕了幾下。
但他尚保持著冷靜,一頁頁翻下去。
直到最后一頁,看到上面自己親筆簽下的名字,他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的簽名,為什麼會出現在一份離婚協議上?
為什麼他完全沒有簽字的記憶?
周時夜的腦子飛速運轉著,試圖將那些被他忽視忘的細節,都串聯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