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歲生日那天,楚逞把我按在墻上。
他聲音低啞興:「年了,流點也不怕了吧?」
我抬眼看他,沒有拒絕。
畢竟是他給了我助學金。
我任由他拽起我的手腕帶我去了——
獻中心。
「 200ml,」他豪氣地一揮手,又指了指自己,「給我上 400ml!」
我面無表地出左手,「吧。」
右手在兜里松開了準備好的鋁箔小包裝。
1
楚逞洋洋得意,「這樣度過十八歲生日是不是很特別?還有紀念品。」
我看著手上不超過三塊錢的「xx 獻中心留念」的劣質水杯,冷冷地開口,「回去吧。」
楚逞瞪大眼睛,「不是說好今天幫你慶祝生日嗎?」
我了的手臂作痛,心更加糟糕,「要寫作業。」
「你都全市第一了還寫個屁!」他拽住我手腕,眼睛亮得驚人,「走,帶你去干點瘋狂的!」
我心跳了一拍。
飆車?夜店?還是——
他東張西,「我都安排好了,馬上就送來。」
在這里?獻中心的門口?
我覺不對。
但我還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。
沒一會兒,一個穿著風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從我們后面走出來,看了看四周無人,示意我們跟他走。
楚逞叮囑,「說好了,不夠勁不給錢啊。」
對方眼神躲閃,「包刺激的。」
十分鐘后,我站在公園深,看著面前兩只的比格犬,陷了沉思。
中年人把狗繩塞進我們手里,跑得比狗還快:
「隨便溜!玩通宵都行!」
「玩到幾點都沒事!到時候帶回來就行,不帶回來也可以!」
楚逞大方地分給我一條狗繩,「來,深夜溜比格,夠不夠刺激!」
我閉上了眼睛。
我再信他我就是狗!
仿佛聽見我的心聲,我手里的比格突然箭一般沖了出去——
直奔地上一坨新鮮熱乎的狗屎。
「等等!別——」
已經晚了。
比格沖了過去。
比格很。
比格大快朵頤。
比格吃飽了,轉就朝我撲來。
我拔就跑。
后傳來楚逞的慘:
「姜清盈!YUEmdash;—別丟下我!YUE!」
Advertisement
「生、生日快樂啊——YUE!」
我跑得更快了。
——我十八歲的那天,沒有按計劃睡到楚逞,卻被楚逞追了一整晚。
2
我和楚逞是因為煙認識的。
我是學校的風紀委員,常年第一的優等生,校長和教導主任寵的好學生。
而楚逞剛轉學來,就了年級倒數的有力競爭者。
那天我在天臺煙,「別、別了……」角落里突然傳來迷迷糊糊的嘟囔,「臭死了。」
我這才注意到,水箱后面還躺著個人。
楚逞睡眼惺忪地翻了個,迷迷糊糊地坐起來。
我把煙從邊拿下來,挑釁一樣沖他緩緩吐了口氣。
他猛地瞪大眼睛。
「你、你不是今天上臺領獎的那個——」
「姜清盈。」我煩躁地又吸了一口。
他骨碌一下爬起來,活像見了鬼,「優等生還煙啊?」
我冷笑,「怎麼,你不會?」
其實這也是我第一次煙。
不過我什麼事都學得很快。
「我啊!」他立刻直腰板,但聲音很虛,「一天十、不,十包起步!」
我把剩下的半包煙扔過去。他手忙腳接住,拿煙的姿勢像在螞蟻。
他猶猶豫豫地把煙放在里,我湊過去,煙頭抵上他的,「吸氣。」
楚逞的臉飛快地紅了。
煙頭明明滅滅,我們之間騰起一團渾濁的霧氣。他嗆得眼淚汪汪,還要撐:「夠、夠勁!這什麼牌子?」
「從被記過的學生上搜的。」我仰頭閉眼,頭閉著眼曬太。
我家常年暗,在學校是我唯一能曬到的時刻。
過了一會,他突然說:「我楚逞。」
我知道。
楚家的大爺,績爛得一塌糊涂,但高中畢業就會出國去常青藤大學念書,因為他祖父給對方捐了一棟樓。
而我,一輩子都去不了那種地方。
就算我從小就是第一名,就算我比他績好千百倍,但他卻有一項勝過我。
他命比我好。
「姜清盈,」他忽然湊近,磕磕絆絆的,耳朵發紅,「你可不可以幫我補課?」
「我可以給你很多錢。」
3
楚逞當場數了兩千給我。
我同意了。
Advertisement
年紀第二到年級第一很難,但是倒數第二到倒數第二十二很簡單。
于是下課之后楚家的奔馳把我和楚逞一起接了回家。
直到坐在寬闊涼爽的書房里的時候,我還有點回不過神。
好漂亮的玻璃窗,上面沒有陳舊而不去的油膩。
它明亮、輕盈,把很溫地鋪灑在桌面上。
「那我們先看數學。」我示意他拿出書。
楚逞撓撓頭,「忘了放哪了。」
我后槽牙了,「那你說說哪里不懂?」
楚逞誠懇地看著我,「都不懂。」
我原來以為他逗我,后來才發現,楚逞他唯一的優點就是從不撒謊。
數學,最簡單的兔同籠,他算出有負 3 個頭;語文,但使龍城飛將在,后一句他接,「從此君王不早朝」;理,他算出來人跑步速度為每秒 52 公里;化學,水和一氧化二氫可以做出硝酸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我覺得這錢拿著燙手,可是要我還回去,我又舍不得。
他說,「姜清盈,要不然你跟我聊聊天吧。」
我咬咬牙,同意了。
于是我把制服短拉高了一點,出大,然后我著楚逞坐下。
楚逞屁下好像安了個彈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