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點嫉妒。
——直到第二天，楚逞被進辦公室，出來時臉沉，一句話都不說。
全校大會上，教導主任奪過話筒：「某些同學，作弊都不會！選擇題不抄，偏抄大題——蠢人干蠢事！」
我猛地看向楚逞。他低著頭，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。
「現在請前十名上臺領獎。」
「第一名——姜清盈！」我走出人群，經過楚逞的時候我頓了頓。
臺上，校長把話筒遞給我：「姜清盈同學總是穩坐第一，有什麼經驗分？」
我接過話筒，「認真學習。」
「只有付出，就一定有回報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「比如楚逞同學。」
「他沒有抄襲。」我清晰地說，「他寫出來那道題，是因為我教過他。」
全校嘩然，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。
楚逞猛地抬頭看向我。
我握著話筒的手有點出汗，但是我隔著人海，認真地看向他。
世界在我耳中消弭。
楚逞笑了起來，像他書房里的玻璃一樣明亮。
教導主任臉鐵青，楚逞囂張地撞了撞旁邊的人。
「喂，聽見了嗎！老子是貨真價實的倒數第二十！」
事后，我們在天臺喝汽水。
「以前我也有學過，不過后來我發現，進不進步什麼的，也沒人關心，反正家里都給我安排好了。」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「我知道你學得認真的。」我輕聲說。
「還有——謝謝你給我的助學金。」
他東張西，「什麼助學金，不知道，世界上有這種東西嗎？」
——裝在信封里的一沓錢，就塞在我的書桌里。
他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公子哥兒，卻有一顆玲瓏剔的心。
我默默地數出一部分錢，小心地夾在我床底下的一本練習冊里，剩下的給了我媽。
最近手氣不太好。
因為我總會給帶去壞運氣。
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我，就不會嫁給那個男人，也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。
都是我的錯。
7
我和楚逞的關系了學校里的熱門新聞。
「你是不是跟他談了？」同桌問我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清秀文雅的面孔有點不悅，「他一個富二代，跟咱們都不是一個階級的，你別被騙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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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頭也不抬，「都是為了錢。」
——話音剛落，背后突然傳來一聲悉的笑。
「嘿嘿嘿，那我可有很多錢哦。」
楚逞拉起我的手，「都放學了還不走，在這里能開花啊！」
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同桌，示威一樣舉起牽著我的手。
「是我的。」
我猛地回頭。
「家教。」
我瞪他一眼，但是沒有甩開他的手。
習慣真可怕。
「我爸媽回國了，今天要慶祝我學習進步，我說都是因為你，你要不要一起來吃飯？」
他想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，但是聲音里的急切很明顯。
我知道他想讓我在他爸媽面前說說他最近有多努力。
我忍住笑，「好。」
楚逞今天校服穿得很整齊，下課也不去健房了，在車上還催促司機快點開。
車還沒停穩，他就拉著我下車。
門口站著一對著考究的夫婦，「小逞——」
楚逞臉上有點發紅，「爸、媽，這是姜清盈，最近一直輔導我學習，所以我——」
他媽媽沒聽完就打斷的話，「好，你覺得這個家教好就讓住家里輔導，你開心就行。」
楚逞的爸爸匆匆忙忙塞了一張卡到楚逞手里，「爸爸媽媽還有事，先走了啊，缺錢就跟爸爸說。」
兩人趕時間一樣上了車，楚逞呆呆地看著車開出別墅區大門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沒，直到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「——嗨——」他整理了一下表，「他們很忙的，從小就這樣。」
我點點頭，假裝沒聽見他的嗓子發啞。
我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有點涼，掌心有點汗。
然后他的頭輕輕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「還好有你，姜清盈。」
8
晚上我沒有讓楚逞再送我回家。
各有各的苦，每個人都需要舐傷口的時間。
家里安靜得可怕。我媽大概又去打牌了，我抓時間沖進浴室，生怕回來罵我浪費水。
熱水沖刷著，我聽到門鎖轉的聲音，急忙加快了作。
就在我把服穿上的那一刻，浴室的門被打開了。
「媽，我這就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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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聲音卡在了嚨口。
浴室門被推開，一張陌生的、油膩的男人臉了進來。
他咧開，黃黑的牙齒間溢出酸臭和煙味。
「你媽說一個小時之后再回來。」
我渾僵，看著他一步步近，「別裝了，不是都跟富二代的睡過嗎，裝什麼。」
他咽了口口水，貪婪地向我出了手——
我猛地一拳打了過去。
「轉，用全的力氣，不要用手臂，蹬地！」
楚逞的聲音清晰地出現在我腦海里。
我一拳砸在他鼻梁上，趁他痛呼時逃出浴室。
我一把抓起地上的書包和校服，一腳踢開了門。
——他是用鑰匙開的門。
我拼命地往外跑，那個男人的聲音還在后面憤怒地罵：「小婊子！是你媽把你押給我的，我看你能跑哪里去！」
我能跑去哪里？
——哪里都比這里好。
我去哪里都比這里好！
我沒有時間崩潰，那黑暗的小巷子好像在我后窮追不舍，我拼命往前跑，直到我發現我跑到了悉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