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通知書上的一行字讓我徹底清醒——
「有意愿的學生如果想確認學名額,必須要五萬的保證金。」
我手指用力得有點發白。
它給我提供獎學金,免了我的學費,甚至夠我節約地生活。
前提是了這筆保證金,直到我學。
我默默計算了一下我夾在練習冊、藏在床底、以及塞在枕頭芯里的錢。
不夠的。
「姜清盈同學!學校知道你的況,決定給你一筆助學金。」抬眼,是校長笑開花的臉。
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。
加上這筆助學金,剛好夠。
G 大,楚逞要去的 G 大。
我猛地抬起頭,「謝謝校長!」
我轉向楚逞跑過去。
他正站在原地,雙手兜,噙著笑看著我,顯然是已經聽說了我的事。
我咬著,害怕自己發出快樂的笑聲。
「可不可以——請你幫個忙?」
放學之后,我請楚逞和健天團一起陪我回家拿錢。
「我想回家拿個東西。」我謹慎地說。
小巷子里,健天團們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在我面前,四周是看熱鬧的鄰居們。
我敲了敲門,沒人應。
也是,這個時候,應該在打牌。
我用鑰匙開了門,里頭凌不堪,我的心不祥地跳了一跳。
我沖向床底。
沒有了——
沒有了——
這里也沒有——
我腦中一片空白,只機械地翻弄著曾經塞過錢的練習冊。
「這里、這里有五千九百三十的。」
我固執地翻著,「一定有的。」
「不可能知道我藏在這里的。」
我強調。
金不忍地別過臉去。
其他人垂下了頭,紛紛找借口走出門去,我仍舊不死心,一次次找尋那些我藏著鈔票的地方。
「不可能啊。」
我甚至還出了笑意,「我藏得很好的。」
直到楚逞握住了我的手。
「沒事的。」他說,「我有錢,你不要——」
「姜清盈,你還有臉回來啊!」
一個尖利瘋狂的聲音響起。
那個被我稱為母親的人推開育生天團,沖進了大門,對著楚逞破口大罵:「小婊子這段時間都賣給你了吧!做了幾次?一次可不能于兩千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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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楚逞一步到我面前,把我嚴嚴實實地擋在后。
「你閉。」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,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。
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楚逞。
他的肩膀擋住了對方猙獰的面孔,我忽然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。
「媽媽,」我的聲音很輕,「我不是你。」
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。
的痛苦不是我的錯。
選擇嫁給那個男人,選擇生下我,選擇在賭博和出賣中沉淪,選擇將對生活的失發泄在我上。
我不是。
我要往上爬。
這攤泥沼困不住我。
楚逞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拽著我沖出房門。
后傳來歇斯底里的咒罵聲,金和育天團們默契地組人墻,把那個瘋狂的人攔在屋。
「小賤種!賣的錢都不知道孝敬老娘!早知道就該把你——」
我們拼命奔跑,風在耳邊呼嘯。
我和楚逞充耳不聞,他拉著我一直往前跑。
跑啊——
一直跑到我的肺要炸開,跑到我們都忘記了后惡毒的詛咒。
「你不要擔心。」他著氣,在漸漸暗下去的霞里溫地看著我,「五萬塊錢而已,我替你出。」
夕最后的余暉勾勒出楚逞年輕而英俊的廓。
「不用。」
我搖搖頭,突然笑了。
「我本來也沒想去 G 大。我要參加高考,等我考到首都的大學,會有很多去 G 大換的名額。」
楚逞深深地看著我,沒說話。
我不能再拿他的錢了。
我喜歡楚逞。
我想在他邊。
所以在他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,我搶先一步開了口。
「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了。」
「楚逞,我們一起過,好不好?」
其實我從來都沒過過生日,但是此刻,我突然想要一個跟他在一起的日子。
能夠讓我在很久很久之后都能咀嚼甜的日子。
楚逞的眼睛一亮,他拉起我的手。
「好。」
金帶著育天團呼嘯而來,氣吁吁,「哇!老大你們跑好快啊!」
「這種媽都能忍,姜班長你牛啊。」
「唉,我有姜班長一半績好,我媽都要跪下來給祖宗磕頭。」
楚逞齜牙咧,「閉!」
我卻笑了起來。
我越笑越大聲,直到我們所有人都在路燈底下笑彎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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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逞一直握著我的手沒有放開。
13
遛狗事件過后,高考如期進行。
期間我媽來學校找過我幾次,但每一次都被教導主任趕了出去。
「無關人士不許進校園!」
但楚逞家的車開進學校接我,他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「好好考試。」他說,「姜清盈,你記住,考試績是你唯一的指!」
我點點頭,「我知道的,老師。」
我知道他很多次把我媽攔在學校外面,我知道他堅持讓我上學,我知道他一直往我飯卡里充錢。
「老師,」我說,「我會讓你驕傲的。」
教導主任帶著育老師護送我們去考場,他跟一個護崽的母一樣在考場外頭支著脖子東張西。
楚逞不用參加高考,他早就拿到通知書了。
他負責每天給我送飯。
我坐在他的車里,教導主任時不時要過來巡邏一下。
楚逞定了附近的酒店,要我去那兒午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