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姨娘繃著的子一下子就放松了,正要說話,就見堂上帶沅柳回來的那個嬤嬤在老太太耳邊說了幾句話,李氏的面一下子就黑了下來。
“今日膳房里,除了那一盅燕,并沒燉其他的燕窩,你在撒謊。”
李氏看向沅柳的目里沒有一溫度,宋知綰適時開口,小臉上滿是疑,“而且,就算是真的錯認了,燕和普通的燕窩一看就知道不同,這位姐姐侍候在安姨娘邊這麼多年,難道還不知道嗎?”
云之宴眸一,認真說道:“那便是故意為之。”
對上高堂之上老太太冰冷的目,沅柳冷汗直流,求救的目才剛轉向安姨娘,就被一個眼神瞪了回來,沅柳頓時心涼了半截,再無先前的囂張氣焰,“是奴婢貪,是奴婢被豬油蒙了心,借著二小姐的名頭,都是奴婢的錯……”
“這是怎麼了?”
宋祁正從外頭進來,給李氏請了安,見母親面不快,又見妾神為難,于是開口問道。
“都是這賤婢貪,打著我們月兒的名頭,搶了夫人給老夫人燉的補藥,也是妾疏忽,竟養了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人在邊,請老爺老夫人放心,妾一定好好懲罰這個賤婢。”
安姨娘搶先開口,十分自責地說道,宋祁正聽完,雖然看向沅柳的目多了怒意,但見著安姨娘這般,心疼道:“下人犯了錯,好好管教就是了,哪里與你相干了?”
說著,他對著李氏道:“娘子不好,怎麼不與兒子說?兒子請大夫給您瞧瞧?”
李氏瞪他:“那燕,是你媳婦孝敬老婆子的,卻被一個姨娘房里的下人搶了去!堂堂縣令府衙,這般沒規矩,若是傳出去,人家還不知道怎麼編排我們呢!”
宋祁正聞言,看了一旁的正妻一眼,又上前來安李氏,“娘都說是下人了,如云下不嚴,兒子罰給娘抄佛經賠罪可好?”
安姨娘忙道:“應該的,為老夫人祈福,本就是妾應該做的的。”
李氏并不接話,指著一旁的青鳶,“你來說,告訴你們老爺,到底發生了什麼!”
這廂青鳶上前一步,將方才的事又細細講了一遍,宋祁正的面一下子沉下來,看向安姨娘的目也多了一分怨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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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綰冷眼瞧著,先前安姨娘三言兩語就將責任推了個干凈,他爹也不問問其他人到底發生了什麼,只當真如安姨娘口中所說,輕飄飄就揭過去了,可要真讓他爹知道沅柳說了什麼做了什麼,知道有人這般怠慢祖母,他一定會生氣,而對于避重就輕的安姨娘,心里到底是有幾分不快的。
這邊方慧君突然咳嗽了幾聲,宋知綰來到母親邊,心疼的牽住了的手,李氏看了看面仍舊有些蒼白的大兒媳,問道:“早些來信說不過是風寒,怎麼這麼久了,還不見好轉?”
宋知綰垂下眼簾,像是想到了什麼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“祖母,日后我娘親的藥,能不能在祖母房里的小廚房熬啊?”
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委屈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仍然堅強的不讓眼淚落下來,“在大膳房的燕窩,大多是給安姨娘房里的月兒妹妹熬得,妹妹自小弱多病,多吃些補藥當然是好的,可是我娘親的病這麼多天都不好,”
七歲的小姑娘滿臉都是對母親的擔憂,看向一旁面難堪的安姨娘,懇求道:“安姨娘,若是我娘親份例里的補品,被沅柳姐姐拿去給妹妹補子也就罷了,可有些是舅舅家送來的專門給娘親補子的,舅舅家的一片心意,能不能不送去云香閣呀?”
屋子里一片死寂,李氏已然是面鐵青,用力拍了拍桌子,“這就是你的好姨娘!區區妾室,上不得臺面的東西,也敢和正室搶東西!你的四書五經禮義廉恥讀到哪里去了?還有沒有規矩?!”
宋祁正的臉忽青忽白,對上宋知綰清澈的眸子,看著那委屈的眼神,又轉頭向臉蒼白,弱不已的方慧君,眉頭皺,面上有些不快。
“這些下人,簡直毫無規矩可言!”
低沉的聲音,卻是將所有事都推到了下人上。
一直沒有說話的云之宴挑了挑眉頭,看了一眼明顯生氣的宋知綰,垂下眼簾,緩緩開口:“祖母,奴才的膽子有這麼大嗎?”
宋知綰收起緒,眨著杏眼般的眸子,故作疑地說道:“可能是我們家奴才的膽子格外大一些?”
“哦?”云之宴若有所思,“你們家奴大欺主,都不管管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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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知綰突然之間,快速走到李氏邊,小手拽著李氏的袖子,臉上滿是認真之:“祖母,我能不能也做奴才不做主子,畢竟做主子還要奴才的氣,一點都不劃算誒!”
“胡鬧!”李氏嘆了一口氣,將宋知綰攬懷中,又看向宋祁正,有些失,“一個十歲孩子都明白的事,你是當的,難道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懂?”
安姨娘心里像是有萬千只螞蟻在啃噬,恨極了,剛要開口,就見宋祁正大手一揮,厲聲道:“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婢子拉下去打二十大板,然后牙婆子上門,發賣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