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前到底看到了什麼?”路上,云之宴想起下山時宋知綰格外凝重的神,不由得問道,“是關乎你爹的?”
宋知綰憂心忡忡:“我們下山時看到的天,是暴雨來臨的征兆。”
“便是暴雨,那又有……”云之宴不說話了,淮縣位隨州地界,有數道運河貫穿其中,而淮縣地勢低矮,若是真有暴雨降臨,那麼隨之而來的便是洪災。
只是小小年紀,怎麼會知道這些?云之宴心中疑,宋祁正更是不肯相信。
“且不說你所言真假,就算是真的有暴雨降臨,我淮縣的堤壩向來堅固,必不可能發生洪災。”
宋祁正篤定道,他前些日子還派人去修繕了堤壩,而這幾日天朗氣清,一看就不像會下雨的天氣。這麼想著,他看宋知綰的眼神就多了一懷疑,“綰綰,事關重大,這可不能信口胡來。”
宋知綰在心中嘆了口氣,就知道爹不會相信,可誰能想到呢,前世正是一場暴雨沖垮了淮縣的堤壩,洪水淹沒了百姓們賴以生存的農田,收割了許許多多的無辜命,而爹就是因為防洪不利,被革了職下了牢獄,才讓那人有了可趁之機,至此,宋家便走上了一條不歸路。
“爹爹,”宋知綰抬起頭,表誠懇,“綰綰知道,這話聽起來像是聳人聽聞,可兒和祖母從鄉下回淮縣的時候,因為遇到山匪丟了錢財,一路上只能扮作難民前行,”
“因此,遇上了不從昆城來的難民,爹爹是縣令,想必一定知道三月前昆城的那一場洪災,昆城員就是因為防洪不利,才讓洪水直接沖垮了城門,百姓死傷無數,浮尸千里,向來富庶的昆城也變作了一座荒城。”
宋祁正的神漸漸變得凝重起來,昆城的洪災他自然是知道的,今年多雨,而昆城又臨海,本就多發洪災,因此防措施就格外嚴謹,可就連這樣也沒擋住洪水無,淮縣雖然地中南,但地勢低矮,早些年也有暴雨決堤的形發生。
見爹神鄭重,宋知綰再接再厲,又道:“當然,兒只是在鄉下時,聽有經驗的老人說過,暴風雨來臨前最是寧靜,今日下山時看見遠天,正和那位老人說的暴雨來臨的征兆一模一樣,綰綰知道爹爹一心為民,便是再派人加固一下堤壩,提前做些準備也沒有什麼打的,要是真的,好歹淮縣有了準備,不至于落得昆城那樣的下場,要是假的,那就最好不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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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祁正看著面前的大兒,只有七歲,可面容堅毅,眸中全是真切的擔憂,話里條理清晰,又進退有度,一副玲瓏心腸,實在難得。
“好,那我便依你所說,讓人加固堤壩,早做準備,”宋祁正一口應下,眸一閃,“若是你所言不實……”
“兒愿接懲罰。”
宋知綰毫不懼,宋祁正心頭振,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從未認識過這個大兒。
得到宋祁正的承諾,宋知綰放下了一大半的心,他爹雖然在安姨娘和宋織月的事上有些拎不清,但在做上,還稱得上一句清正廉明,是個為民民的好。
既然他答應了宋知綰,那他就一定會派人去加固堤壩早做準備。
出了書房的門,宋知綰拍了拍自己的脯,俏皮地說道:“還好還好,今日的事算是過去了。”
云之宴也了額頭上的冷汗,想到今日所發生的事,忍不住長舒一口氣:“今日著實兇險不已。不過那洪水的事,當真?”
宋知綰用力點了點頭,致地小臉上浮現出凝重之:“自然!”
云之宴心里覺得奇妙極了,他從未見過像這樣的孩子,靈聰慧,錦繡心肝,不像旁的閨閣子那樣弱,膽子大的敢孤一人上山尋藥,一番孝心實在令人容,說魯莽,卻又十分機敏,從暴雨聯想到洪災,小小年紀,竟有著比肩男子的果敢堅毅。
解決了一樁患,宋知綰心里放松,面上就顯出來,一抬眼,就發現云之宴盯著瞧,那雙墨玉一般的眸子里星閃爍,笑意清淺,宋知綰歪了歪腦袋,笑瞇瞇地問道:“你看我做什麼?是不是覺得我今日格外的好看?”
云之宴若無其事地轉過臉,緩緩說道:“你不如照照銅鏡?”
宋知綰:……
好吧,因為急著跟爹說洪水之事,以至于本來不及梳洗。
從虎口逃生,能好看才怪呢!
【第11章 等著自己出馬甲】
從前院書房到慧心院還有一段路程,宋知綰和云之宴剛進后院,就見一個碧丫鬟匆匆朝前院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宋知綰挑了挑眉,這丫鬟是云香閣安姨娘邊的人,今天讓宋織月在爹面前沒了臉,又了罰,爹面上嚴厲,心里定是心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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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,宋知綰遠遠看著,書房的燈熄了,不一會兒,就見爹就和那丫鬟出了書房朝云香閣的方向去了。
云之宴挑眉,淡淡地說道:“你不去阻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