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懷薇卻告訴我:「聽說皇姐來此祈福,他不想打擾皇姐,便說進去上一炷香,想必是出了什麼意外。」
那時候,我不想大周失去一位能臣。
更何況,在姜懷薇口中,衛庶是來見我,才遭此橫禍。
起初火勢并不大。
我自井中打了水,拎起水桶往自己上淋。
看著一旁手腳發,似乎早已六神無主的姜懷薇,吩咐道:「快去喊人。」
訥訥應了一聲:「好。」
我沖進佛殿,里面火勢更大了,在殿一無所獲的我,想要跑出去。
門卻被人從外面堵上了。
濃煙滾滾,我拍打殿門的氣力愈發不足,直到眼前一黑暈倒過去。
山間的僧人看見寺中火,跑回來救火。
再次醒來,我的容貌便毀了,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猙獰的蜿蜒疤痕。
馬車行駛在山路上。
姜懷薇忽然低聲詢問:「皇姐,不會怪懷薇多事吧?」
回憶起前世,我氣翻涌,一寸寸漫上肺腑。
卻在睜開眼時,微笑著看向:「怎會?你有這樣的心是好事。」
姜懷薇,這一次,我也會讓你在同樣的地方嘗一嘗這苦果。
本來祈福的事發生得沒有這麼早,只是景長街上,我一句嫁去吳國的話,讓姜懷薇六神無主。
也得衛庶提前狗急跳墻。
第一夜無事發生。
第二夜,寺中大量僧人似乎有要事,急出了寺廟。
姜懷薇回來時,彎了一下角,率先同我解釋:「山中似乎出了事,住持帶人去查看了。」
見我沒有懷疑,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兒。
那夜,佛殿里火已起。
我像前世一般前去查看。
姜懷薇慘白著一張臉,抖著指著佛殿。
「衛庶......衛大人還在里面。」
「聽說皇姐來此祈福,他不想打擾皇姐,便說上一炷香。想必是出了什麼意外,才沒有出來。」
我扯著角:「衛大人?沒聽說過此人。」
姜懷薇見里面火勢愈發大了,我卻無于衷。
終于,姜懷薇沖我嘶吼:
「皇姐一向仁厚,怎麼還不去救他?」
「是嗎?」
我走向,扯住的手臂,走至大殿門前,姜懷薇還在疑我此刻的行為。
下一刻,我毫不猶豫,一腳將踹了進去。
一字一頓,無比清晰道:「你倆深似海,自然由你來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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橫梁砸落,火舌上姜懷薇的衫。
慌地爬起來,上的火一時間卻無法撲滅。
人在這種時候,仿佛才能發出最強烈的求生意志。
正如此時,姜懷薇毫不猶豫地沖進院的水井。
撲通一聲。
姜懷薇會不會水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如果淹死在這里,反倒對是一樁好事。
但這事還沒結束呢!
很快,有人翻過寺廟的院墻。
那人甫一落地,便迫不及待沖著我的背影道:「懷薇,進去了嗎?」
我指了指不遠的水井:「進去了。」
13
聽到聲音,衛庶仿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我。
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,似乎意識到了什麼,然后毫不猶豫撲騰著也跳那水井。
衛庶武藝不錯,姜懷薇被救上來時,渾漉漉的,弱無骨地依偎在他懷里,眼神脆弱。
「熙寧公主,你未免太狠毒了......」衛庶目眥裂。
我打斷他:「怎麼,沒有按照你們的心意沖進去救你,便是惡毒了?」
衛庶眼神沉郁,一眨眼的工夫,他便有了更好的主意。
「熙寧公主的確聰慧,可惜了。」
他放開懷中的人,站起,取出袖中的匕首,冷笑著向我一步步走來。
「你以為本宮這一次還會孤涉險?」
我的話音剛落,孫柄俞帶著早已埋伏好的一支軍進來。
事辦得很漂亮,衛庶被當場緝拿。
我理了理袖,問孫大人:「縱火的人抓住了嗎?」
孫柄俞面古怪。
我猜他是想問,我為何會得知今夜有人會在廟中縱火。
但最后仍選擇三緘其口,什麼都沒說。
早有另一隊人馬封了山腳,也的確抓獲了幾個人。
上一次,景長街的「歹人」,不過是拿銀子辦事。
未必見過姜懷薇本人。
那是我有意放走的,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我毫無所察,才能放下戒心。
我知道今晚衛庶必然在這附近,才將計就計。
這張網就是為他設下的。
姜懷薇還要勉力撐著,在眾人面前佯裝驚懼無辜:「皇姐究竟在做什麼?懷薇不明白。」
我笑了笑:「不明白?那就隨本宮去父皇面前,分辯個明白吧!」
14
父皇被侍連夜喚醒。
不止如此,我還讓孫柄俞連夜和幾個重臣請旨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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鬧得越大越好,越多人見證越好。
畢竟大周公主遇刺,多幾個人見證,也是無可厚非的。
承德殿罕見的燈火通明。
衛庶刺殺我的事,在眾目睽睽下,辨無可辨。
只是姜懷薇卻不甘心引頸戮。
搶在我前面,對高座上的父皇深深一拜,行了大禮。
「懷薇要告發,皇姐有謀逆之心,與吳國人私相授,還要殺懷薇滅口。」
臉沾了灰,渾漉漉的,整個人楚楚可憐。
倒讓這句話顯得有那麼幾分「真」了。
看來這便是衛庶告訴的好主意。
只是如果不是佛寺失敗,沒那麼快掀開這張底牌。
我笑了,轉抬手便給了一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