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青鳶的名字本來就是報上去湊數的,因為啟明星要求只能報孩子,可沒想到通過了,還拿到了足夠三個人上學的獎金。
幾個男生都報了霍氏別的教育基金,可他們績不好,都被刷了。
「這是仨家命子啊!青鳶遲早要嫁人的,難道忍心毀了三個家庭嗎?」
村里抬頭不見低頭見,陶家父母拉不下這個臉。
唯有陶家姐姐堅持,要送妹子上學。
恰逢這個時候,從城里回來一個出息人,替青鳶付了一年的學費——
一切都皆大歡喜。
三個男生頂替了青鳶的名額,陶家父母替簽字,撤回了教育基金的申請。
我忽然想起那些彈幕的字,心下有異樣的預。
我問:
「替青鳶付學費的人是誰?」
陶姐姐愣了下,別過臉去。
小青鳶笑瞇瞇地:
「是阮家哥哥,阮謝。」
4
彈幕和我一起沉默。
良久。
【男主也算好人……如果沒有他,小姑娘真的要輟學了。】
【這麼說,男主和配也算得上相互救贖。】
書也有些驚訝:
「阮先生也很有善心呢。」
是嗎?
世界就是這麼容易夸獎男人。
我看著小青鳶習慣地朝右側坐——
左耳聽障更嚴重。
可是阮謝專程趕來「英雄救」,替陶青鳶付了一千五的學費,卻沒有為配一副普通的助聽。
他缺這點錢嗎?
我莫名想起彈幕里曾經閃過一句話。
【小姑娘不說話,安安靜靜的模樣,真的好像男主回憶的初……】
更何況阮謝既然來了,便知道有人貍貓換太子,頂了青鳶的名額。
啟明星計劃并不僅僅是幾千塊錢。
基金會持續資助至大學畢業,甚至為績優異的孩子提供在霍氏實習的機會。
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。
阮謝為什麼不替冤?為什麼不告訴我實?為什麼不讓明正大地接資助?
看著陶青鳶一臉天真和激。
我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麼——
可憐的孩子絕境,他就能為唯一救贖的英雄。
……
這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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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親自挑選的啟明星,不能被人隨意撈了去!
不過在那之前——
我扯了扯疼痛的嗓子,無奈地向書擺手。
「先去,給陶青鳶買一副助聽。」
5
我邀請陶姐姐陪我到學校,說明實。
但很意外,拒絕了我。
「青鳶的學費已經夠了,但如果得罪了那幾個有男丁的人家,我們在村里也會被人脊梁骨。」
「學校說得也沒錯,他們比青鳶更需要這個機會……」
陶青南已經嫁人生子,男人一年前意外死在工地上,留下和腹子。
鄰里鄰居,有太多人世故要考慮。
可是我打斷。
「陳威父母在深圳打工,家里去年剛蓋了新房。」
「韓旭是獨子,家里在村頭有一個養場。」
「林飛小小年紀煙好賭,分數連青鳶的五分之一都沒有。」
陳威,韓旭,林飛,就是替換了陶青鳶名額的男生。
隨便一查,誰都不像是缺一筆學費就能鯉魚躍龍門。
而我環顧一圈,陶家的墻皮都落了,姐妹倆在一間小榻上,一張草稿紙用鉛筆寫過一遍,又用油筆寫……
「是他們更需要機會,還是他們覺得生不該有機會?」
陶青南啞然。
「你知道青鳶的績有多好嗎?有了助聽設備,教輔資料,可能可以考去最好的大學,為大學教授、職場白領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啟明星計劃是公開的長期基金,青鳶是靠自己的績申請得來的,只要努力讀書,啟明星就會一直資助。那位好心人,也可以嗎?」
我大約已經知道陶青南是誰了。
別過臉,沒說話。
忽然一只手扯了下我的擺,很小心的。
「霍姐姐,我想重新申請啟明星計劃。」
我回頭,是青鳶。
鼓起勇氣,又重復了一次,然后小聲喊自己的姐姐。
「姐,我比陳威他們績都好。」
陶青南的眼圈突然就紅了。
沒說話,輕輕點了頭。
……
臨行前,青鳶歡快地去重新寫自述信。
陶青南神復雜。
「霍小姐,我有一件事必須向你坦白,你聽過之后再決定是否資助青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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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「是你和阮謝的事嗎?」
6
陶青南手中的搪瓷杯咣當落在地上。
我彎腰撿起。
彈幕飛快地刷過一排排的嘆號。
【wok,配竟然是男主初的妹妹!】
【男主想干嘛啊……當年飛上枝頭放棄了姐姐,現在在妹妹上找補償?】
「陶家和阮家隔一條巷子,他又跑來資助你妹妹,不難猜。」
彈幕說青鳶像阮謝的初。
陶青南的課本上寫著 08 級,恰好和阮謝是同屆,南嶺村又只有一所中學。
——就是阮謝曾經的朋友,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
震驚過后,陶青南平復了緒。
「你別誤會,我們分手后就沒有來往了,這次是他聽說青鳶的名額被搶,才出援手。」
阮謝是部門總經理,也是基金計劃的審核人之一。
我告訴陶青南,如果阮謝真心想出援手,那三個男生的名字本就不可能報到基金會。
事實上,三個男生能繞過基金會的審核,冒名頂替青鳶,說不定也是阮謝打了招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