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平妻還是讓了你的
大雪紛飛,上寧居,靜得只有爐子里火星迸裂的細微靜。
相宜坐在右側,目不斜視,姿態端莊。
孔臨安心有愧,不自在地主開口:“玉娘與我是三年前在涼州的婚,此事母親是知道的,我們有父母之命,也有妁之言,是正頭夫妻。”
三年來,相宜一直將孔夫人當親生母親一般伺候,聞聽此言,現下只覺噁心。
看向孔臨安,問道:“大爺認為妻,那我是什麼呢?”
“你們都是我的妻子。”孔臨安耐心解釋,說:“你先進門,依然以你為尊。要說名分,便按平妻論。”
見他說得如此坦,相宜角不提起譏諷弧度。
孔臨安看出的想法,皺眉道:“你我尚未圓房,不算禮,玉娘卻已為我生下一雙兒,是心疼你持家事不易,自愿讓了你。”
相宜點頭,“是,說起來,我和大爺還沒圓房,禮數上,說不定還差了林姑娘一層,我該做妾才是。”
孔臨安噎了一下。
想著也是在意自己,他微吸一口氣,說:“你自然不會是妾,就算是看在咱們兩家的份兒上,我也不會虧待了你。”
“?”相宜抬眸,側過臉看他,“什麼?是我祖父贈你孔家十萬金度過難關的,還是我父親為救你母子殞命黃河的?”
面上平靜,說得清晰,尾音里卻不控地多了些許咄咄人。
孔臨安不免心虛,只能著頭皮道:“你薛家對我孔家有恩,這不假,我認!”
“但是相宜,男之間不能只談恩。我和你雖是自的婚約,卻只有兄妹之,并無男之意,我和玉娘才是兩心相印,互為知己。”
“你不知道,涼州大疫之后便是大旱,多百姓死街頭。玉娘菩薩心腸,又通醫,是陪著我不辭辛苦,調度醫署,這才救人無數,讓我立下大功。此此恩,我怎麼辜負?”
相宜聽著只覺得好笑,收回視線,平靜道:“會醫,旁人也會。你會治疫,旁人更能。你們能救人無數,是因為我變賣嫁妝,前后送去八萬多兩,高價購得藥材!”
孔臨安沉了沉臉,他說:“你的嫁妝是你祖父行商得來的,商人竊國,榨取百姓的民脂民膏,你將錢拿出來,也不過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,有什麼可說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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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別的尚可,辱及祖父,相宜斷不能忍,反相譏道:“民脂民膏?那敢問大爺,你上那簇新的服又要價幾何?是否是我薛家賺的不義之財換取的?”
“你!”
孔臨安不敢置信地看向,似乎聽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。
“相宜,你如今怎的變得如此市儈?”
相宜差點氣笑了。
還想問他呢,究竟是何時變得如此無恥,還是他一開始就這麼無恥。
孔臨安氣得不輕,已沒了耐心。
他略一思索,冷臉問:“管家鑰匙在你這兒?”
第2章 百萬嫁妝
“我本想試試你,若你通達理,管家權便依舊給你,如今看來,你實在難堪大任。你把管家權給玉娘,讓管著吧!”孔臨安沉聲道。
堂下,人背脊直,問道:“這是誰的意思?”
孔臨安知道為何問,下略抬,說:“是我的意思,也是母親的意思!此番玉娘跟著我立了大功,貴妃娘娘聽了的事跡,已經有意進尚宮局做,提前管家,也好練練手,這是對孔家有利的事,你不要想著阻攔。”
話說到這一步了,相宜無心再爭,薛家雖不尊貴,但也不愿與牲畜同槽爭食。
不再看孔臨安,只說:“鑰匙晚間我會給母親。”
孔臨安也不怕反悔,一后宅子,即便會些私手段,他也能應付。
雙方鬧得不歡而散。
相宜的丫鬟和媽接著便進了屋,兩個丫鬟氣得不行,也不敢說話。
王媽媽一臉沉,問相宜:“姑娘,您做何打算?”
相宜放下茶盞,眼里一片清明。
瓣輕啟:“和離吧。”
媽和丫鬟都驚了一下。
云鶴膽子大,子烈,第一個贊同。
云霜則是有點慌,低聲道:“可老爺不在了,咱們在京里無親無故,和離了,姑娘,咱們怎麼辦?”
“自然是有活路的。”相宜笑了笑,手了下小丫頭的臉,說::“大不了,我帶著你們回江南,就是靠著漿洗補,咱們也能活下去。”
見心意已定,王媽媽放松了些,低聲道:“為著支持姑爺賑災,您把十萬嫁妝都花了,那邊雖然覺得您不中用了,可老爺把保和堂留給了您,全京城都知道,老太太是個財的,只怕不會輕易放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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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言,兩個丫頭都擔憂地看著相宜。
相宜沒有多言,只說:“我自有法子,媽媽,你去將剩下那點子嫁妝都鎖起來,再將府里賬本收拾好,咱們只把賬本出去。云霜,云鶴,你們跟著去幫忙,再人守住我的房門,誰也不許進來。”
“是!”
聽了相宜的吩咐,眾人紛紛去忙。
相宜則單獨去碧紗櫥里,開了藏得最嚴實的箱子。
放在最上面的,是明黃的圣旨和一枚玄鐵造的令牌。圣旨之下,著厚厚一沓銀票,一張便是十萬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