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剛剛嫁進孔家,祖父便在江南驟然病逝。
無數雙眼睛都盯著首富薛家的財產,卻不料,祖父言,竟是將所有產業和存銀都捐給了國庫,只留給這個獨一座醫館——保和堂。
外人都說,老爺子糊涂了。
殊不知,相宜進孔家門那一日,帶的本不是十萬兩嫁妝,而是三百萬兩。
“祖父老了,護不了你了。薛家太富,若是留給你,只怕你會死于非命。你嫁去孔家后,只管花銷嫁妝,卻不要提百萬銀錢的事,這是給你箱底的。
“祖父這些年給江南道的員送過不錢,多有點份,將來若是孔臨安對不住你,你想要,這些人多會為你說話,實在不行,你多多送上銀錢便是。”
想起出嫁前祖父的話,相宜不紅了眼眶。
第3章 快!母親!
相宜的父親是薛家獨子,卻因救孔臨安母子而早亡,娘親沒多久也郁郁而終,和祖父相依為命多年,如果不是孔臨安登門求親,賭咒發誓說會真心對,祖父是絕對舍不得從江南遠嫁來京城的。
祖父將全部家業捐給國庫,不過是為了圖一個義商的名號,好保日后周全而已。
為了給留后路,祖父臨終前,必定是夜夜難眠,殫竭慮。
相宜忍下鼻間酸楚,拿起圣旨緩緩展開,上頭的字不多,褒獎了祖父高義,也追贈了父母死后榮耀,一看便是中書省起草,圣上大約都沒在意。但到底是天恩。當初在孔家接了旨,也是進宮謝了恩的。
希這點天恩,能拉一把。
如若不能,也不介意魚死網破,這幾年經營下來,孔家宅的重要位置都已換上了的人,誰治誰還不一定呢!
“姑娘?”云霜的聲音傳進來。
相宜取了兩張一萬兩的銀票,又重新將箱子鎖了起來。
了人進來,打水洗臉,平定了緒才問云霜:“什麼事?”
云霜說:“王媽媽把賬本送來了,您存在庫房里的嫁妝也都取回咱們院子里了,那邊老太太請你過去用晚飯。”
相宜從容坐著,由著云鶴往手上抹香膏,淡淡地應了聲。
一切準備就緒,這才不急不忙地起。
“走,咱們去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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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丫鬟應是,迎著往老太太的榮安堂去。
未進屋,相宜便聽到了里頭的笑聲。
“快,來姑姑這兒!”
走進去,便看到一向和要好的小姑子孔臨萱笑盈盈地抱起一,然后對邊一雪緞裳的年輕子說:“嫂子,你怎麼養的,把我這小侄子養這麼好。”
林玉娘生得并不十分,只能算中上容貌,但行事卻很落落大方。
微微一笑,說:“孔家的孩子當然是極好的,哪里是我教得好。”
孔老夫人懷抱小孫,正和兒子說話,聞言,臉上笑容又多了兩分。
整個榮安堂一片和氣,正是一家人的樣子。
見相宜進來,眾人都靜了靜。
林玉娘只簡單打量了一番,便挪開了視線,并未主行禮。
孔老夫人眼神一轉,笑著對小男孩道:“快,長寧,見過你母親啊。”
相宜看向那小男孩,小男孩也看了看,然后不愿地躲到了林玉娘后。
林玉娘看了眼相宜,說:“薛家妹妹還沒生養過,平日里也沒帶過孩子吧?”
相宜不語。
林玉娘便將孩子拉到前,驕傲道:“長寧雖然沒在京城出生,但自出生起,便是我和子郁親手教養的,這孩子心氣高,若是沒有真本事,他是不會真心敬服的。”
說著,看了眼孔老夫人,“母親,我看這改口之事還是以后再說吧,別為難孩子。”
孔老夫人啞口。
讓孩子薛相宜做母親,那是孩子惠,怎的到了里,倒是為難孩子了?
見相宜不語,擔心事鬧僵,便想玩笑兩句搪塞過去。
誰知,相宜本沒在意孩子的稱呼,甚至沒多看那孩子一眼,只命人將賬本送了上來。
第4章 賬上虧空
老夫人愕然:“相宜,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大爺要我出管家權,讓林姑娘接了去練練手,我已將賬簿整理好了。”相宜道。
老夫人愣了下,看向兒子。
孔臨安面如常,喝了口茶,說:“中饋理應由德行如一之人掌管,玉娘素有賢名,由掌管最好。”
聞言,林玉娘看了眼相宜,對孔臨安道:“子郁,你知道的,我很快就會有職在,忙得很。所謂中饋,不過是些黃白之,我向來不喜這些。更何況,薛家妹妹經手這些多年,你驟然奪了的權,在這個家還有何事可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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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臨安說:“我知道你忙,更是為他人著想,但有些事必須你接手我才放心,至于其他人,我為何奪的權,心里有數!”
林玉娘搖頭,看向相宜,問道:“薛家妹妹,你可是真心出中饋?”
“賬本在此,怎會不真心?”
林玉娘說:“你不必強撐,或是想著我不知如何理事,將來自會還給你。我可以同你說實話,我跟子郁在涼州時,便是府衙之事我也管過,中饋對我來說,只是一件小事。今日你若是真給我,我便會真的接手,倒是你再想要回去,那是絕無可能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