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想,又覺得不可能。
薛相宜祖父已死,就是一個孤,就算要和離,也是天不應,地不靈,兒子如今是知府,不多久便要進戶部,這孔府可不是薛相宜想走就走的地方!
哼。
諒也翻不了天,過幾日想明白了,還得跪在兒子腳邊求一碗飯吃。
第6章 人走茶涼
離了主屋,相宜帶著云霜去了保和堂。
保和堂的總店在江南,因為相宜遠嫁,祖父不放心,便讓楊管家帶著心腹來了京城分店經營。
店里病人不多,瞧見相宜帶著丫鬟進來,柜上伙計連忙去請了楊管家進來。
余師傅在后頭倉庫清點藥材,聽到靜,拎著一筐新到的草藥到前頭來,要相宜辨認辨認。
楊管家笑罵道:“去去去,老藥鬼,咱們姑娘如今是太太了,你以為還是跟著你屁后面轉的小藥徒呢?”
眾人跟著笑。
相宜心中生暖,總覺得是又回到江南了。
楊管家是看著長大的,每每來,都要不提問,在孔家過得可好。
聞言,相宜沒說話,云霜先紅了眼睛,只能低頭掩飾過去。
相宜下心中酸,點頭道:“都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楊管家還不知孔府里的事,想著孔臨安回來了,姑娘日子一定過得更好。
他著手,低聲對相宜道:“咱們保和堂盈利還行,姑爺從涼州回來,雖說立了功,但還沒授,保不齊要花錢打點,等會兒我給姑娘支些銀兩?”
不提還好,說到這兒,云霜都要忍不住開口點破。
相宜一個眼神制止了,旋即對楊管家道:“家里有銀兩,楊叔不用為我心。”
又說了半盞茶的話,期間余師傅一直沒走,從老宅跟來的老仆們也不停來看相宜。
直到出門,都是一群人站在門口目送相宜遠去。
坐進馬車里,云霜一個勁兒地掉眼淚。
相宜想起剛才那一張張臉,卻覺得心里忽然被注一道道力量,有了主心骨。
“別哭了,過些日子,咱們就能回家了。”
云霜還沒明白,便見相宜了心腹小廝,去把原本要給孔臨萱陪嫁的那宅子的尾款了。
“姑娘,您這是做什麼?”
“傻子,咱們在京城又沒房子,不買房子,哪來的家?難不,咱們還真回江南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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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霜頓悟。
“那咱們現在……”
“去東宮詹事陳大人府上。”相宜道。
“是。”
相宜去陳府,是要見陳夫人。
前幾年,為了給太子東征籌款,陳大人曾來過薛家。相宜進京后,陳夫人對也不錯,之前相宜進宮謝恩,就是陳夫人引薦的。
從前,相宜來陳府,陳夫人都是熱招待。
可這回卻不同,在前廳坐了兩盞茶的功夫,都沒見陳夫人出來。
云霜忍不住說:“姑娘,陳夫人想必知道孔府的事了,不想幫咱們。”
相宜知道人走茶涼的道理,并不灰心。
看了眼外面的雪,淡淡道:“再等等。”
陳府后院
陳夫人站在鸚鵡架下,不悅道:“人還沒走?”
“是,還等著呢。”丫鬟嘆氣,“夫人,孔夫人也怪可憐的,要不……”
“我能不知道可憐嗎?可我又能怎麼辦?那個姓林的狐貍現在名聲可不小,不知是什麼好命,又了崔貴妃的眼。我若是領著薛相宜去見皇后,為著祖父的功勞,皇后怎麼也得幫,可這一幫,豈不是跟崔貴妃打擂臺了?這種得罪人的事,我可不想做。”
“可……”
丫鬟的話還沒說完,一小廝就跑了過來。
“夫人,二爺我來傳話,請您領著孔夫人去書房,貴人要見孔夫人。”
陳夫人詫異。
第7章 我想立戶
忽然被請進后院,相宜正疑。
陳夫人在外間等,見了,只低聲道:“太子在里頭,妹妹有話就盡管說吧,殿下仁厚,會幫妹妹的。”
相宜大意外。
知道陳家二爺是太子伴讀,太子來陳府也正常,但為何會愿意見?
走進書房,珠簾后約可見二人在下棋。當朝儲君一明黃蟒袍,很是扎眼。
相宜不敢馬虎,跪下行禮。
“民見過太子殿下,見過陳大人。”
里間,太子目不斜視,只看著棋盤。
還是陳鶴年開口,命相宜起。
相宜腦中快速思考,斟酌一二后,默默起了,卻依舊低著頭。
陳鶴年與太子年紀相仿,剛過弱冠,格卻很好。
他主道:“孔府的事皇后娘娘已得知,你不必擔心,為著你祖父的功勞,娘娘已打算給你誥命,不日懿旨就會送去孔府,想來孔家也不會過于薄待你,你安心回府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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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紀輕輕就能有誥命,這可是不小的殊榮。
陳鶴年以為相宜會激涕零,不料,相宜略思索后便重新跪了下來。
這回,太子也抬了頭。
他生得面容俊,卻不茍言笑,睨了眼子的方向,薄掀:“怎麼?覺得不夠?”
相宜斟酌著用詞,沉默間,又聽男人道:“便是皇后,也管不了臣子娶妻納妾,你想攔著那子進門是無用的,更何況,對方已有子嗣。”
陳鶴年也這麼想。
他正要勸相宜,相宜低頭,一拜到底,筆直的背脊著一傲氣,猶如院外寒梅。
說:“民不求誥命,只求和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