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落,陳鶴年一愣。
太子指尖作一頓,視線定定地落在子上。
他記得,數年前,那時他偽裝陳鶴年大哥的小廝下江南,去過薛府,那時這位薛姑娘還小,在院中見了他,曾使喚他摘過梅子。
他活了十六七年,還是頭一回被子使喚。
誰曾想一眨眼,薛府敗落,當年的首富之了棄婦。
太子收回視線,沉沉道:“和離之后,你如何打算?”
相宜低著頭,說:“民想立戶,自己當家作主。”
陳鶴年嘆氣:“薛姑娘,立戶看似自由,生死財產皆不由族中管,可你是前首富的孫,像你這樣的金疙瘩,若是沒有夫家做依仗,只怕不知多人要惦記你,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相宜從容不迫道:“立戶不易,居于人下討口飯吃更不易,便是日后我死于荒野,也是自由,好過無聲無息地憋死在孔家后宅中,那才是大大的不值!”
滿目堅定,擲地有聲。
自由地曝尸荒野,好過面地亡于后宅。
太子倒是頭一回聽這種新鮮論調,不覺心頭震,他沒想到小小子如此有骨氣,倒比方才高看幾分,思索間,不免想起當年梅樹下的。
寂靜間,相宜再次開口:“求殿下全!”
太子默默收回視線,說:“話說出口容易,孤可提醒你,孤一向不喜人出爾反爾,出了這道門,你又舍不下孔臨安了,天下可沒有后悔路給你走。”
若能和離,相宜只有高興的。
孔臨安既然無,便不會有毫眷。
一字一頓,堅定道:“民絕不后悔。”
第8章 是惺惺作態
離開書房前,太子忽然問相宜:“你與孔臨安可曾有過夫妻之實?”
相宜愣了下,不待思索,便據實相告:“不曾。”
太子仿佛只是隨口一問,略一抬手,讓走了。
出了門,外面大雪紛飛。
云霜的小臉都凍紅了,急匆匆地上來為相宜加披風,相宜著凜冽寒風,心頭卻只有熱意。
太子既應了此事,必定會替辦。
書房里
陳鶴年想起舊年那樁事,本想打趣對面人一二,想了想,還是先說正事。
“殿下是想通過薛相宜,拿到薛公明留下的東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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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從容地喝了口茶,不置可否。
得不到答案,陳鶴年決定還是碎兩句,只是他尚未張口,就對面太子冷冷瞪了一眼。
他:“……”
罷了罷了。
不提了,一提那事就翻臉。
孔府
孔臨安剛應酬回來,便被林玉娘去了屋里。
人皺著眉,說了方才去問那宅子的事。
“午后不久,薛氏就人去補了尾款,如今那宅子已在手里了。”
孔臨安疑:“想通了,還打算送給萱兒?”
林玉娘搖頭,說:“我原本也這麼想,還親自去上寧居,想贊此事做得很好,沒想到不在,那娘見了我,態度十分跋扈。”
一旁,大著肚子的若若了句。
“大爺不知道,咱們夫人了好大的委屈。那邊王媽媽還說咱們癡心妄想,宅子是大夫人買了自己住的,才不是給什麼阿貓阿狗留的!”
孔臨安震驚,隨即怒意升騰。
薛氏,太過分了!
他眉頭深鎖,本想立即去找薛相宜找說法,卻忽然想起什麼。
“玉娘,我還沒來得及問你,你哪來的銀子替萱兒買宅子?”
薛相宜送去涼州用作賑災的錢,可都是過了玉娘的手的。
難道玉娘……
他是斷不能容忍此事的,面不免嚴肅了些。
林玉娘很了解他,沒說什麼,只是給了若若一個眼神。
若若立即道:“那是老爺夫人給的產,咱們夫人之前都不知道,回京前,李媽媽才拿出來的。”
林玉娘正道,“子郁,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,按理說,這錢我當初就該拿出來支持你,是李媽媽有私心,為我留了后路。如今我跟著你回來了,拿出來補你妹妹,那也是應該的。”
孔臨安大大松了口氣。
低頭時,卻見林玉娘手上青了一塊。
“玉娘,你手怎麼了?”
林玉娘用袖子掩住傷口,不拘小節道:“沒什麼。”
若若搶話道:“還不是去了大夫人院里,幾個奴才推的,要不是奴婢人跟著夫人,他們還要打夫人呢!”
剛說完,林玉娘便不悅道:“誰許你嚼舌的,搬弄是非,心不正!”
“我……”
“玉娘,你不必替薛相宜掩飾,更不必怪若若,薛氏那邊的人太過分了,我必須去提點他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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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,他邁步便往外走,林玉娘不住。
及至孔臨安走遠,若若見林玉娘沒真生氣的意思,才試探道:“夫人,大爺要是知道咱們昧下了賑災的錢……”
話音剛落,林玉娘平和得的眼里迸發出寒,掃了一眼。
“你不說,便沒人知道。”
若若嚇得連連點頭。
孔臨安到了上寧居,也沒見到薛相宜。
下人說:“夫人去了水榭,大爺未回來前,夫人常去那邊為大爺和涼州百姓抄經祈福。”
孔臨安一聽,脾氣消了兩分,可走去水榭的路上,又敏銳地想清楚了。
什麼祈福,分明就是惺惺作態。
先是欺辱玉娘,再裝出賢惠模樣,還想蒙蔽他!
第9章 盡早圓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