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府大人,今日我來,并非是要狀告薛霜推我下樓臺一事......”
不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,目凜冽地掃過裴遠舟與薛霜,
旋而高舉過頂,聲若撞鐘,
“而是要告監守自盜,中飽私囊,不知廉恥,為賊為!”
第7章 當斷其臂
沈秋辭高舉的那本冊子,裴遠舟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那是沈家經營的金鋪的賬簿。
沈將軍驍勇善戰,為啟朝開疆擴土,立下赫赫戰功無數,故而朝廷嘉獎下去的賞銀,自也不在數。
十數年間,俸祿賞銀積多,沈家拿著這些富裕銀子買地開鋪,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,儼然也了上京富庶大戶。
從前沈氏在侯府管家的時候,時常也會自掏腰包,來補夫家。
不然單憑侯府男丁的那些俸祿與幾塊地皮,哪里能維持今日的奢靡風?
這會兒見沈秋辭將賬簿呈上公堂,裴遠舟與薛霜面面相覷間,臉俱是難看。
衙役將賬簿奉到劉知府面前案上,
劉知府細查之下,發現自沈家姑娘嫁侯府后,幾乎月月都會從賬面上支出銀子給侯府,則四五百兩,多則上千。
他抬眸看著沈秋辭,不免詫異,“侯府每個月竟要從你娘家支走這麼些銀兩?”
“那都是自愿的!”
沒等沈秋辭回話,裴遠舟倒先急了,
“那些支來侯府的銀子,多半都供了自個兒的開銷。劉知府該知道,像這般生慣養的大小姐,脾最是矯,一應用不是頂好的,都不了那雙眼。”
滿盆的污水,就這麼兜面朝著沈秋辭潑下來。
今兒才算是見識到了,人不要臉起來,當真是什麼胡話都能張口就來。
想起夏裳曾不止一次與說過,自從三年前父兄戰死沙場后,侯府這一大家子就日日變著法子的問長姐要錢,
有一次老夫人更是直說:
“你父兄都死絕了,你家里留那麼多銀子作甚?獨你娘一個寡婦,能用得多?”
“你已經嫁了侯府,沈家的錢早晚都該是夫家的。”
“我看你也別月月支銀子那麼麻煩,不如索將你家那些金鋪銀號的賬房鑰匙統統出來,讓我們幫你打理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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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左右都是自家人,你也沒什麼不放心。”
這些話,沈秋辭單是聽夏裳轉述,都覺得刺耳鬧心。
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,
為什麼單是為了一句清白貞潔,一句三從四德,長姐就甘愿在這樣吃人的魔窟里忍這麼些年?
清白貞潔、三從四德這種渾話,從來都是男子刻意強加在子上的束縛枷鎖,
他們以此為箍,不斷迫、索取、榨、蠶食,
恨不能們生來負罪,永不翻。
好在劉知府不是個好糊弄的,他將賬簿往后翻了幾頁,又問:
“那這兩年的賬目怎麼算?癱瘓在家,連彈都不得一下,可侯府仍月月支走了這麼些銀子去。難不,是花銷給鬼了?”
“這......”
裴遠舟未想好辯詞,一時啞口。
沈秋辭立刻道:“金鋪的每一筆開支,末都有領取人的簽字。大人仔細瞧瞧,我纏綿病榻的那兩年零四個月,從金鋪領銀子走的,唯有一人......”
眸銳利橫了薛霜一眼,
“那便是薛霜。”
薛霜撞上的眸,嚇得眼神閃躲,直往裴遠舟懷里鉆。
沈秋辭繼續道:
“我為世子正妻,為侯府的當家主母,自該與侯府上下一心。去年老侯爺過,倘若侯府真的遇到了什麼困難,我這做人妻子,當人媳婦的,理應是該幫襯。”
停一停,將目落在了滿面局促的裴遠舟上,
“只是我不清楚,薛霜從金鋪支走了這麼些銀子,世子可知?若是知,那支走的銀子每一筆都開支去了何,當有詳盡記錄在案。世子可否拿來與我過目?”
這簡單的兩句話,險些將裴遠舟出了汗。
記錄?
他怎麼可能記錄?
從前老侯爺在世的時候,多還能管著點這個家,
自從他撒手人寰后,侯府上下才真個烏煙瘴氣。
老夫人活似個毒窟,一日貪吸三管福壽膏,說也得消耗五兩銀子;
裴遠舟好賭,且逢賭必輸,輸了敗興,再賭再輸;
二妹裴迎春嫁了個三品將軍,前年打仗被炸斷了半條,如今養在家中意志消沉,也得隔三差五從侯府拿了銀子,好去補接濟婆家;
余下妾室,也都喜好奢靡,吃穿用度不是頂好的便要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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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不用說這一大家子的奴仆還得養著,
里里外外,有哪一項不得花出去流水的銀子?
只裴遠舟一月那三百兩俸祿,和祖上留下的幾塊地皮換取來的租金,能夠什麼?
從沈家拿來的那些銀子,明賬上是一項都不敢記,
他總不能記,這錢被老夫人吸了福壽膏,被他拿去賭了吧?
這會兒公堂開審,門外又圍著那麼多百姓在看熱鬧,裴遠舟更是不能承認,是他用了沈家的銀子。
他僵在原地半晌不回沈秋辭的話,已然惹得圍觀百姓窸窣議論起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