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退維谷之際,裴遠舟只得把心一橫,
他看向薛霜,用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說:
“霜兒,侯府的臉面不能丟。今日這事,得委屈你暫且認下,等回了侯府,咱們再找算賬!”
薛霜乍聽此話還沒反應過來,
卻不料下一刻,裴遠舟鉚足了勁的掌,就已經落在了的臉上,
“混賬東西!”
他一掌將薛霜掀翻在地,指著憤然呵斥道:
“我堂堂丹侯府,哪里需要用妻妾娘家的錢銀來補幫襯?你怎麼能背著我做下這種事?”
“世子爺,我.......”
“你還敢說!?”裴遠舟眉弄眼朝使著眼,“你平日里缺什麼短什麼可以與我說,咱們又不是買不起,你作甚要把手到旁人那兒去?”
饒是薛霜再不聰明,這會兒也明白了裴遠舟的意圖。
滿心委屈,可事已至此,大局為重,也只能忍。
于是只得拉扯著裴遠舟的擺,哭訴道:
“世子爺息怒,妾、妾知錯了!”
裴遠舟立時順著的話說道:“你這般不堪,等回了家中,我定要以家法置你,教好你規矩!”
而后又對劉知府賠笑道:“家中丑事鬧到公堂上,讓劉知府見笑。我這便帶薛氏回府,嚴加管教。”
說罷忙扶起薛霜,擰要走。
“且慢。”
沈秋辭疾步追上,橫在二人面前,
“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既在公堂上承認了盜一事,那這件事,便已算不得家事了。”
高臺之上,劉知府亦肅聲應道:“不錯。今日這人,只怕世子暫且帶不走。”
裴遠舟恨得咬牙,他目眥裂地瞪著沈秋辭,幾乎是從牙里出一句,
“你到底想怎樣?”
沈秋辭沒理會,只雙手參拳,向黃天一拜,
“啟朝律法嚴明,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。按照律法所定......”
轉眸覷著薛霜,
倏然,眸一凜,字句擲地有聲道:
“盜者,當斷其一臂,以儆效尤!”
第8章 立下借據
斷其一臂......
單是聽見這四個字,就已經嚇的薛霜三魂不見了七魄。
“世子爺救我!”
抱著裴遠舟的大哭嚎起來,
“我還要侍奉婆母,照顧馳兒,我不能了殘缺之人!”
Advertisement
裴遠舟將從冰涼的地面上攙扶起來,連連替拭淚。
可心下也深知,這事要想轉圜,只怕是難。
啟朝律法向來嚴明,在沒有鬧出那個專門挑著高門貴胄下手的兇犯之前,上京幾乎可以做到家家戶戶夜不閉戶,正是因為嚴刑之下,難有罪者。
可真要看著薛霜被斬斷一臂,他又怎能忍心?
他瞪著沈秋辭,恨得眸底幾乎沁出來,
“你好狠毒的心!你癱瘓在家,是霜兒替你伺候翁姑,將府上諸事打理的井井有條。你非但沒有半分恩,卻還要恩將仇報?”
沈秋辭淡然地迎著他的目,低聲道:
“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。方才你若是按照與我的約定做事,我也不會做到這一步。是你自己把你的妾上了絕路上,與人無尤。”
裴遠舟自知此刻即便向沈秋辭服也是無用,索把心一橫,態度強道:
“按著律法,盜者是要斷其一臂。但若能將盜財悉數歸還,也可從輕發落。”
“悉數歸還?”沈秋辭聽了這話,竟是笑了,
“薛霜是孤,沒有母家幫襯,一月只得侯府定下的二十兩月例。我于母家養病的這些日子,足從沈家金鋪賬上支走了白銀兩萬兩。”
看向裴遠舟,作勢掰著手指頭算了算,
“世子覺得有生之年,能將這筆賬還清嗎?”
“我來替還!”裴遠舟咬牙道:“只是這麼多銀子,籌備也需時日。你且先將這筆賬算在我上,我總不賴著你就是。”
沈秋辭剛才見識了裴遠舟的不要臉,這會兒哪里還會聽他半句狗,
“有世子這話,我也安心。但凡事空口白舌,事后也難理清。不如這樣,”
看向劉知府,拱手一拜,
“今日正在府,世子當立借據一封。你我畫押,府下印,再勞劉知府做個見證便。”
裴遠舟惱怒道:“借據?你我夫妻一場,男兒郎說話擲地落音,你這是不信任我?”
沈秋辭道:“世子既一言九鼎,又何懼立下文書?”
劉知府也幫襯道:“本也以為,世子夫人這主意甚好。”
如此,裴遠舟再辯不得。
家中滿門奢靡,侯府如今不過一本爛賬,別說兩萬兩,就是兩千兩要立時拿出來,也是困難。
Advertisement
但他逞強的話已經說出了口,這麼多人瞧著,他也沒了退路。
只得大手一揮,打腫了臉充胖子,
“拿紙筆來!我立便是!”
在劉知府的見證下,裴遠舟借據寫得詳細,
雙方畫押后,一份留府存底,另一份,則被他憤憤丟給了沈秋辭,
“你滿意了?”
說罷攥薛霜的手,轉就走。
“且慢。”
卻還沒走出兩步,劉知府沉聲令下,立時有衙役攔住了二人去路。
“此事即便世子夫人肯與薛氏和解,但依著律法,盜者也得懲戒,以示國法威嚴,不容犯!”
他從簽筒中取出一枚令簽,威然擲地,喝道:
“來人!即刻拿下薛氏,笞責五十!”
所謂笞責,就是取竹板或者小荊條,打犯人背部或部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