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一家人，不說這見外話。”老夫人溫和地道：“遠舟想要立薛氏為對房平妻的事，想來你已是知曉？”
放下煙桿，長嘆一口氣，
“要我說，這簡直就是渾話！論出門第，那薛氏有哪一樣比得上你？和你平起平坐，不是辱了你，也是人看底了咱們侯府。”
緒愈發激，攥著沈秋辭的手也跟著了，
“這樣，此事就讓我這個老婆子做個主。只抬為平妻，在外還是你尊卑，秋兒以為如何？”
說完生怕沈秋辭接話似的，又自顧解釋著，
“我這麼做，純粹是為了讓馳兒能有個嫡出的份。你也知道，你這子壞了不能生育，到時馳兒了嫡子，長大也會對你孝敬，往后你也算有所依了。”
沈秋辭默一默，冷著神將手從掌心出來，
“其實要想孩子為嫡出，也不止這一條路。母親一句話，將馳兒過繼給我便好。”
老夫人聞言神冷淡了些，
“秋兒，這就是你不懂事了。母親這也是為了你的名聲考慮。你不能生養這件事，上京名門近無不知。而今你肯主讓遠舟立平妻，也是全了你大度的名兒，對不對？”
“原來母親是這般思慮。”沈秋辭垂眸，略顯懊喪，“倒是媳婦思慮不周，險些拂了母親的好意。”
老夫人旋即笑道：
“你到底年輕，許多事不能顧慮周全也是有的。只是現在，既是為了保全你的名聲而去迎娶平妻，那彩禮也當由你來出，權當是彌補你不能生養的過失了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沈秋辭笑而不語。
老夫人繼續道：
“還有馳兒這邊，他來日要為你養老，你好生照顧他時，也是應該。往后給馳兒的吃穿用度，也就從你這兒出了。”
“旁的不說，只一點，給馳兒的東西都得是頂好的，他畢竟是我的寶貝長孫，可不能半點委屈。”
沈秋辭乖巧地點頭，“一切但聽母親安排。”
“好！好！哈哈哈。也算是母親沒白疼你一場。”
老夫人敞聲而笑，眼尾都炸開了褶子，
“還有一事，秦小娘有了孕，郎中瞧過八是個男胎，可得好生照顧。”
看一眼窗外庭院的積雪，
“孕婦要多走，才有利于來日生產。如今外頭天寒地凍，又才化了雪未免，是不便秦小娘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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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個兒房子小，也挪不開。不如你倆換了屋舍，去你房中住著？”
老夫人目回轉，和煦地落在沈秋辭上，
“反正從前薛氏有孕的時候，也是挪去了你房中，眼下有樣學樣，一切照舊便可。”
對于這樣明面上的折辱，沈秋辭仍舊半句反駁也沒，
“您說的是。”
老夫人也是沒料到這麼好說話，臉上層層遞進的笑意累得腮幫子都酸了。
本是在一旁察言觀的裴迎春，趁機給老夫人使了好幾個眼。
老夫人這才嘆了口氣，無奈道：
“要說你這小姑子也是命不好。下嫁個將軍本就委屈了，哪想夫君又趕上戰事折了，廢在家中一蹶不振。”
老夫人看向裴迎春，不住搖頭，
“你說說看，見這樣，我這個當母親的能不管嗎？你這個做大嫂的，又能袖手旁觀嗎？”
“小姑是遇著什麼難事了？”沈秋辭立馬關切地問。
裴迎春道：“我那夫君大嫂是知道的，自斷了后就荒廢在家中，日漸消沉。我好容易將他給哄好了，想著路走不通，一起聯手開家酒樓經營著，日子總能過下去。奈何手頭銀錢短缺......”
稍頓，利索拿出一張清單遞給沈秋辭，忙不迭道：
“大嫂瞧瞧，我們都算好了，在上京好一些的地段要開一家酒樓，大約需要兩千兩左右，這點銀子對大嫂來說不算什麼，你看你什麼時候給我？”
沈秋辭掃了一眼清單，繼而執手裴迎春，溫聲道：
“都是子，大嫂當然能理解你。人人都說這些年你是在倒夫家，可我并不這麼認為。夫妻之間，本就要相互扶持，遇著了難事，更得一同面對解決。”
說著將清單遞回去，搖了搖頭，
“這清單我瞧過，只是兩千兩如何能夠？開設酒樓需得裝潢、招伙計，前期還要想法子打出名聲、招攬客人，這些都是花銷。”
想了想，“這樣吧，大嫂給你預備下三千兩怎麼樣？凡事寬裕點，總是好的。”
裴迎春不可思議地看著沈秋辭，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頭瞪了出來。
心狂喜，角抑制不住地上揚，帶著別扭的哭腔說道：
“我就知道，大嫂一直都是最疼我的！”
老夫人見狀也是坐不住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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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從哪兒也翻出了一張單子來，遞給沈秋辭，
“秋兒你瞧瞧，這是府上最近要用到的開銷明細，你便預備個一萬兩吧。只是不知道咱們家中金鋪的賬面上還有多銀子？如果不夠，那就賣掉幾間鋪子，也不算什麼大事。”
這話說的云淡風輕，仿佛沈家的那些金鋪本就是侯府的財產一樣。
沈秋辭不聲，順著的話往下說：
“媳婦一直都記得母親從前的教導。我家中男丁都死絕了，這些銀子不早晚都是要給夫家的嗎？我覺得母親說的很對，我也愿意這麼做，只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