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可行,拽著老夫人的手就要往門外走,
“事不宜遲,咱們現在就去!”
老夫人被猛地一拽,險些栽倒。
穩住子一把推開裴迎春,怒道:
“你在說什麼渾話?我要真這般做了,咱們丹侯府的臉面還往哪兒擱?”
說著轉頭看向裴遠舟,咬著牙說:
“那沈氏態度強,我看著往后也是不會再補侯府了。與其看耍威風,不如你現在就去休了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一個不能生養又被休出門的棄婦,到時候被人著脊梁骨議論,還能得什麼好日子!”
“不可!”裴遠舟連聲否了,
“要擱從前,兒子早就將掃地出門。可現在父兄救了皇上命立下大功,我這個時候休妻,萬一惹惱了皇上,再耽擱了繼承爵位一事,實在得不償失!”
他有多斤兩,自個兒心知肚明。
若非祖上于啟朝開國有功,得了侯爵世襲的無上榮耀,
憑他自己的本事,別說是封個侯爵,就是做個八品的司務,也是力不從心。
因著這份榮耀本就不該屬于他,所以他才愈發畏首畏尾。
生怕哪一日丟了,那這輩子坐吃山空的瀟灑日子,也就算是到頭了。
其實不單是他,就連裴迎春也勸道:
“是啊,怎麼能休妻呢?這搖錢樹都栽在自家門前了,哪兒還有砍了的道理?”
說著話鋒一轉,指責起了裴遠舟,
“從前給侯府花錢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,乍然態度轉變這般大,哥哥就沒找過自己的原因?”
“我的原因?”
“可不是?我也是人,我明白沈氏的心。你看看你,自沈氏小產后,你就再沒去跟同房過。讓日日獨守空閨,這跟守活寡有什麼區別?”
裴迎春眼底閃過一抹狡黠,低了聲音道:
“你就算不,你也得假裝恩把給哄開心了。實在不行,你就權當陪睡覺,給你銀子就!”
老夫人氣道:“從來都是煙花子討好男子,以此獲利謀生。你這是把你哥哥當什麼了?供人把玩的面首嗎?”
長出一口氣,將郁結吐出來,繼而聲若洪鐘道:
“我兒有大本事!哪里需要這般丟了面子換里子?”
Advertisement
“我名下還有兩間鋪頭,咱們拿回來好好經營,總能賺到銀子,不必看沈氏的臉!”
裴迎春急得直跺腳,“就算經營鋪子,那賺銀子也是需要時間的。現在侯府就剩下六個銅板了,我還拿什麼跟我夫君一起開酒樓?”
見老夫人瞪了一眼,才略有收斂,
“那不說我,就說您吧。您方才可是跟何員外簽了契的,現在違約,三天之再拿不出一千兩賠給人家,人家真要鬧到府去了,咱們丹侯府豈不了整個上京的笑話?”
“一千兩還難不倒我!”
老夫人憤然轉去了里屋,不一會兒捧了個首飾匣子出來,
里面堆積的金銀玉琳瑯滿目,耀的人眼暈。
深深了一眼這些首飾,而后頗為不舍地別過臉去,
“這些首飾都是個頂個的好東西,先拿去賣掉。賠了何員外的銀子應該還有剩余,也是夠維持侯府幾個月的開銷了。”
裴遠舟知道,這匣子里面裝著的首飾,大多都是老夫人當年的陪嫁。
老夫人母家遠在江南,故而對這些陪嫁很是珍惜,平日里甚穿戴,只在思鄉切時會取出來睹思人。
如今拿出了這些,也算是掏空了家底。
裴遠舟好一陣心酸,捧起匣子對老夫人說:
“母親放心,等兒子日后賺了錢,一定將這些首飾給您贖回來。”
可話還沒說完,他就覺察出不對勁了。
這匣子明明塞得滿當,可怎麼捧著......這麼輕呢?
他取了枚金扳指出來,輕輕咬了一口。
怎料,
扳指上的金漆竟掉了一層,出漆黑的鐵皮來!
他快速翻查,發現瑪瑙手串被換了玻璃珠串,翡翠簪子被換了綠螢石簪子......
細看之下,這整整一匣子的首飾,竟全都是假貨!
“母親,這......”
老夫人也是一臉震驚,忙查看起來,
“怎麼會?怎麼會是假的?”
說話間,余掃到了站在角落的裴迎春,
滿面局促,雙手不自然地攪著擺。
老夫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,
將匣子重重摔在地上,沖裴迎春呵斥道:
“可是你做下的好事!?”
裴迎春嚇得打了個激靈,心虛道:
“我......我是賣了您的首飾去補夫家,等來日有錢了,再給您贖回來不就是了......啊!”
Advertisement
沒等話說完,老夫人就鼓足了勁摑了一耳,
“你這個賠錢貨!你還分得清哪里是你自己的家嗎?”
用力著裴迎春的太,氣得臉都白了,
“你拿了我的嫁妝去補你那個殘廢夫君,你腦子是不是被狗給叼了去!?”
“你打我?”裴迎春捂著燒紅的面頰,含淚委屈道:“從小到大,你從來都沒有打過我!”
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,聲嘶力竭地吼道:
“我補我夫君怎麼了?沈氏不也一直都在補侯府?”
“你們拿別人銀子的時候,就說人家是活該!怎麼我給我夫家花些銀子,反倒就了賠錢貨了!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