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憑什麼?”
沈秋辭厲看著他,“憑什麼你能害死我的長姐,我卻不能傷害你的兒子?”
“是我錯!是我對不住你!”
徐郎中撲通跪下,沖沈秋辭叩首不止,
“可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,他才五歲!你不能這麼殘忍!”
他爬到沈秋辭足下,拉扯著垂下的擺,聲淚俱下地求起了,
“一切都是我的錯!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,我只求你念在我與沈家十數年主仆誼ɹp的份上,別傷害我的兒子!”
沈秋辭猛地拂袖起,生甩開他的手,
“你是錯了。不過你該道歉的人,不是我。”
眼神冷冽,低眉睥睨著如螻蟻一般絕的徐郎中,
“告訴我,薛霜究竟給了你多銀子,讓你害了我長姐命?”
徐郎中不敢抬頭看,聲音抖得仿若風中殘燭,
“五、五百兩。”
沈秋辭一頓。
五百兩......
原來五百兩,就能買下一條人命來。
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“你不是說為了你兒子,你什麼都可以做嗎?”
取過桌上放著的那一沓銀票,于手中輕輕掂了掂,
隨后驀然抬手,將銀票拋撒向空中。
滿殿燭于漫天飛舞的銀票上,鍍上了一層暗黃的,
宛如送祭死者時,隨風飄散的紙錢。
沈秋辭垂下眼眸,冷冷地看著這些銀票飄落在徐郎中的上,
眼底如水般漫起的濃稠殺意,已是毫無掩飾,
“這是一千兩......”
“我,要買你的命!”
第27章 死無靈位
徐郎中錯愕地看著沈秋辭,
寒意著他被汗水浸的衫,直往脊梁骨里鉆,
“天子腳下,你怎敢行兇?”
沈秋辭笑,“沈家滿門忠烈,尊刑法威嚴,我當然不敢。所以......”
抬眸看向徐郎中,眉宇間出幾分微暗的厲,緩聲道:
“我是要你,自戕。”
“什麼?”徐郎中瞳孔驟然。
沈秋辭迎著他眼底的驚恐,微微笑道:
“你方才不是說,你是醫者,你最清楚如何能讓一個人死于意外嗎?”
“這法子,如今我要你用在自己上。”
步步近徐郎中,聲音冷若寒霜,
“今日子時,你若沒死,我會殺了你全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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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敢逃,我會殺了你全家。”
“你若將我的份說出去,我會殺了你全家。”
走到徐郎中前,俯將他扶起,
而后隨手撣去他上的灰塵,笑容和煦地看著他,輕聲細語道:
“你是要自行了斷,還是要你全家與你共赴黃泉。你自己抉擇。”
沈秋辭雖是笑著,可眼神里裹著的戾氣,卻令人骨悚然。
徐郎中的臉如死灰般黯淡,他深知自己已是無路可走,于是也不再求饒,只是絕地問了沈秋辭一句,
“我死了,你當真肯放過我的妻兒?”
沈秋辭笑而不語,
在絕對實力的威下,無需回應徐郎中的任何問題。
“好.......好!”
徐郎中雙眼遍布,瘋魔笑了兩聲后,掙開沈秋辭的手,步履蹣跚地朝屋外走去,
“今日子時前,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代。”
他的語氣,仿佛是要英勇就義的英杰,
可沈秋辭聽來,卻只覺得稽可笑。
看著徐郎中狼狽的背影,目落在他那搖搖墜的殘肢上,冷聲道:
“把你的斷手藏好了。我母親,不喜🩸。”
*
料理完徐郎中后,沈秋辭來到了沈夫人房中。
來時,正廳僅有芳嬤嬤一人。
背對著沈秋辭,正仔細拭著偏側供奉了靈牌的香案。
沈夫人說祠堂冷清,不忍心讓親人的靈位孤零零立著,于是便冒著大不韙,將靈牌供奉在自己房中。
沈秋辭緩緩走上前,
熾熱的目落在那三塊冷冰的靈牌上。
靈牌位次,從左至右,分別是父親、兄長,和......
自己。
‘沈秋辭’這幾個字,在香火繚繞間變得模糊起來。
是了,
上京人盡皆知,
沈家大姑娘跌落樓臺,于家中養病兩年后奇跡般復原,重回丹侯府,仍是風面的當家主母,
而二姑娘沈秋辭,卻早在十二前就被燭賊人拐走,慘遭活烹而亡。
所以這塊靈牌,無論如何,也只能寫的名字。
芳嬤嬤聽到靜轉過來,
見沈秋辭直勾勾地盯著靈牌,忙局促地解釋道:
“二姑娘別吃心。府中下人并不知道大姑娘已經過世,更不知道您回來了。為了不出破綻,所以這靈牌......只得這般供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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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。只是委屈長姐,含冤而死,卻連一塊靈牌都奉不得。”
沈秋辭于香案上取過三炷香,過火點燃后,
沖著靈牌躬三拜,將香火香爐中。
“母親呢?”問。
芳嬤嬤道:“夫人方才用了安神飲,夏裳在室看顧著,將將睡下。”
沈秋辭接過芳嬤嬤手中的素布,輕輕拭著父兄的靈牌,
頃,又問道:
“芳姨,當日我回府,府中下人尚且不知道我的份,徐郎中又是如何得知此事,更以此來要挾母親?”
芳嬤嬤一臉愁容,懊喪地說:
“大姑娘往生三日,必得土為安。那晚,老奴與夫人用馬車將大姑娘的軀運去了京郊祖墳。可誰料到......”
重重地嘆了口氣,不斷地搖頭,
“大姑娘病時,一直是由徐郎中照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