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是他對大姑娘突然痊愈一事起了疑心,于是暗中窺探著咱們府上的一舉一。那晚,他竟尾隨我們跟去了祖墳,恰巧撞見了此事......”
“原是如此。”沈秋辭面沉靜地點了點頭,而后握住芳嬤嬤的手說:“這些日子,辛苦芳姨了。”
芳嬤嬤瞬間紅了眼眶,哽咽著說:
“老奴是夫人的陪嫁侍婢,看著您與大姑娘長大,早就待你們如親人一般。大姑娘命苦,老奴能為做的,也僅有這些而已。”
攥著沈秋辭的手,又不免有些擔憂,
“那徐郎中在府上蒙恩澤多年,沒想到竟會做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來!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!”
“他這種人,給他多銀子都填不滿他的胃口。二姑娘今日雖然打發了他,可難保他日后不會再來糾纏......”
“芳姨放心。”沈秋辭將父兄的靈牌擺放端正,語氣平緩地說:
“他日后,再也不會來叨擾咱們了。”
裊裊升起的香煙于沈秋辭面前籠上了一層薄薄的霧靄,
人看不清臉上的表。
芳嬤嬤剛想開口說些什麼,忽聽門外有傳來婢子的稟報聲:
“芳嬤嬤,夫人的藥熬好了。”
芳嬤嬤接過放著藥碗的紅木托盤,揮手讓婢子退下。
沈秋辭微微垂首,輕瞥一眼,
碗中烏沉沉的湯氤氳著熱氣,
苦的氣味隨之升騰,鉆沈秋辭的鼻息,令不覺蹙眉。
轉頭看向芳嬤嬤,輕聲問道:
“這是什麼藥?”
聞言,芳嬤嬤的臉瞬間沉下來,
囁嚅著,在猶豫了片刻后,才避開沈秋辭的眼神,艱難開口道:
“二姑娘......”
“老夫人的子,怕是不大好了......”
第28章 對面不識
沈秋辭眉心一沉,驚疑道:“什麼?”
芳嬤嬤忙解釋:“三年前,老爺和大公子雙雙戰死沙場,家中突逢劇變,夫人尚未從悲痛中回過神來,又驚聞大姑娘從樓臺跌落,命垂危。”
“這些年,夫人為照顧大姑娘,一直抑著自己的緒。您回來后,夫人雖有藉,可隨后便是大姑娘不治亡的噩耗。”
“后來您回了侯府,夫人神思更是日漸恍惚。大姑娘下葬那日,被徐郎中尋來那麼一鬧,夫人怒急攻心昏厥過去。等再醒來的時候,就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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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秋辭的神,聲音越來越低,
“夫人再度醒來后,似乎失去了這段時間的記憶。忘記了大姑娘去世的事,也忘記了您,只以為是大姑娘病愈后回了侯府……”
“老奴請了郎中來看過,夫人是由于緒大起大落,染上了失心癥......無意識忘了一些,不愿去面對的事。”
言外之意,便是沈夫人忘記了沈秋虞的死,也忘記了沈秋辭回府之事,
只將如今的沈秋辭,徹底當了沈秋虞。
沈秋辭是知道失心癥的,可心中仍有疑,
“可方才阿娘明明還認得我。”
芳嬤嬤解釋道:“郎中說,患了失心癥的人,若突然遭強烈刺激,可能會短暫回想起被忘的記憶。許是因為徐郎中今日來府上好一通鬧,才夫人回憶起來。”
“然而用這種方法,迫使夫人回憶起那些不愿及的往事,實在是傷神至極。”
看著碗中烏沉沉的湯藥,輕聲說道:“好在郎中開了調理的藥方。這些湯藥一日三次送服下去,約莫個把月,夫人便能逐漸恢復過來,到時自然也會想起二姑娘了。”
沈秋辭面沉靜地聽完芳嬤嬤的話,然后轉向著室走去。
“我去看看阿娘。”
室中,
夏裳正蹲在床邊,給暖爐重新添上炭火,而沈夫人則靜靜地躺在榻上,已然眠。
盡管已夢鄉,但的眉心依舊微微皺起,難掩愁容。
沈秋辭輕手輕腳地走到榻前,作極輕地探向了沈夫人的腕脈,
脈象紊,心緒不寧,正是典型的失心脈癥。
沈秋辭收回手,坐在沈夫人床邊靜靜看著,
的指腹輕輕落在沈夫人的眉心,將那抹凝聚不散的愁云輕輕平。
許久,
抬眸看向芳嬤嬤,聲音平靜道:
“芳姨,把藥拿下去,倒掉吧。”
芳嬤嬤一愣,“二姑娘?”
沈秋辭道:“不單是今日,往后這些苦口的湯藥,都不必再往阿娘房中送了。”
芳嬤嬤愈發不解,“二姑娘確定要如此做?”
沈秋辭頷首,“失心癥并不會對阿娘的健康造影響,反而會因為忘卻了那些痛苦的回憶,讓的心境更加開闊,避免憂思疾。”
輕地著沈夫人的面龐,決然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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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娘用了十數年的時間,才接了我的離世。我又怎能忍心讓再用無數的歲月,去承與長姐的死別?”
“親人的離去,對活著的人而言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我不忍心讓阿娘承這樣的苦楚。”
芳嬤嬤焦灼地說:“二姑娘可想清楚了?若不用藥,只怕夫人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您的份,只會一直將您當做大姑娘。”
“無妨。”沈秋辭眸堅定,“忘了我,對阿娘而言,或許才是最好的結果。”
說話間,沈夫人眼皮微微著,
緩緩睜開眼,在目與沈秋辭匯的剎那,滿臉欣喜地拉起了的手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