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王老師長嘆一口氣,從書架上拿下一摞練習冊:「拿去,這是我給尖子生準備的額外習題。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。」
離開王老師家時,雨已經停了。夜空中約能看到幾顆星星,我深吸一口氣,著重生以來第一希。
第二天是周日,我用家里的二十塊錢買了紅紙和墨。父親雖然行不便,但寫字的手還算穩。我們合作了一整天,他寫,我晾,到傍晚時已經完了三十副春聯。
「明天我放學后去市場賣。」我滿意地看著這些紅艷艷的對聯,「快過年了,應該能賣出去。」
父親難得地出了一笑容:「小錦hellip;hellip;你像你媽hellip;hellip;有主意。」
晚上清點家中余錢時,我發現原本放在鐵盒里的五十塊錢了二十。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后一點錢,我本來打算用來買米面的。
「誰拿錢了?」我沉聲問道。
三個弟妹面面相覷,沒人吭聲。
「不承認就別吃晚飯。」我冷冷地說。
蘇玲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:「是我拿的hellip;hellip;我的發卡真的壞了hellip;hellip;」
我一把拉過的手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嶄新的發卡,正是昨天羨慕的那個款式。
「錢去買發卡?」我氣得發抖,「你知道這錢是干什麼用的嗎?」
「我hellip;hellip;我真的很想要hellip;hellip;」蘇玲泣著,「小芳說這個是最新款hellip;hellip;」
我奪過發卡,當著的面折兩半:「再有下次,我就把你趕出去。」
蘇玲號啕大哭,蘇強和蘇倩在角落不敢出聲。
前世的我絕不會這樣嚴厲,總是心疼他們沒了母親,包容。但現在我明白了,有些本,從小就能看出來。
晚上,我躺在狹窄的木板床上,聽著隔壁蘇玲的泣聲,心里沒有毫憐憫。
這只是開始,我對自己說。
這一世,我絕不會再為這些白眼狼犧牲一分一毫。
窗外的月冷冷地照進來,我握拳頭,指甲再次陷掌心。
疼痛讓我清醒,提醒著我前世的教訓。明天,我要開始為自己而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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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周一早晨,我穿上洗得發白的校服,把課本裝進書包。蘇玲坐在床邊盯著我,眼睛還腫著。
「我也想去上學。」嘟囔著。
「你本來就應該上學。」我頭也不抬地系著鞋帶,「沒人不讓你去。」
「可是三嬸說hellip;hellip;」
「三嬸說什麼不重要。」我打斷,「去洗臉刷牙,我送你們到學校。」
出門前,我看了眼里屋的父親。
他已經醒了,正盯著天花板發呆。前世的我每天早晨都要花半小時幫他洗、換服、喂飯,導致我經常上學遲到。
今天我只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能夠到的地方。
「我放學回來再幫你。」我說完就帶著三個弟妹出了門。
路上,蘇強一直踢著石子不說話,蘇玲和蘇倩跟在我后小聲嘀咕著什麼。
到了小學部門口,我把他們給值班老師,轉就往中學部跑去。
剛進教室,同桌李梅就湊過來:「蘇錦,你來了!聽說你媽媽hellip;hellip;」言又止。
「嗯。」我簡短地應了聲,拿出課本。前世母親去世后,我請了兩周假理喪事和照顧家里,回來時功課已經落下很多。
「這是上周的筆記。」李梅推過來一個筆記本,「老師說要期中考試了。」
我激地看了一眼。前世李梅也曾想幫我,但那時我已經決定輟學,拒絕了所有的好意。
上課鈴響,王老師走進教室,看到我時微微點了點頭。
課堂上,我全神貫注地聽講,把每個字都記下來。
我知道,要改變命運,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午休時,王老師把我到辦公室。
「我跟校長談過了,」低聲音,「學校可以給你減免學費,還有貧困生補助,每月一百元。但hellip;hellip;」
猶豫了一下:「你叔叔昨天來學校了,說你要輟學打工。」
我的手指掐進了掌心:「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?」
「校長很為難hellip;hellip;畢竟他是你的監護人之一。」
「我父親還在,他只是癱瘓,不是死了。」我一字一句地說,「法律上,我父親才是我和弟妹的監護人。」
王老師驚訝地看著我,可能沒想到一個五年級學生會懂這些。重生給了我前世積累的法律常識,這是我最大的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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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需要一份《未年人保護法》和《義務教育法》的復印件。」我說,「還有,能請您幫我聯系居委會嗎?我想和他們談談。」
王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「好,我來安排。不過hellip;hellip;」頓了頓,「蘇錦,你家的況確實困難,你確定能兼顧學習和家庭嗎?」
「我必須能。」我直視的眼睛。
下午放學后,我直奔菜市場。昨天和父親寫的春聯整齊地疊放在書包里。
我找了個角落鋪開塑料布,把春聯擺好,又用廢紙板寫了價格:一副五元,兩副八元。
剛開始沒人注意,直到一位老太太停下腳步。
「這字不錯啊,」拿起一副「福如東海長流水,壽比南山不老松」端詳著,「誰寫的?」
「我父親。」我實話實說,「他以前是老師,現在hellip;hellip;現在在家。」
老太太買了三副,還夸我懂事。
漸漸地,我的小攤前圍了不人。
春聯賣得很快,不到一小時就只剩五副了。
我正在數錢,一個穿制服的市場管理員走了過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