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誰讓你在這兒擺攤的?有許可證嗎?」他兇地問。
我心頭一,前世在紡織廠打工時,我最怕這種穿制服的人。
「我hellip;hellip;我不知道需要許可證。」我結結地說,手忙腳地收拾剩下的春聯。
「沒收!」管理員手就要拿我的塑料布。
「等等。」一個溫和的聲音了進來。我抬頭看到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,他穿著樸素但整潔的中山裝,「這些我全要了。」
管理員皺了皺眉,但沒再說什麼,轉走了。老人蹲下,看著我:「你是蘇家的孩子吧?」
我驚訝地點點頭。
「我認識你父親,以前在教師進修學校時我們是同事。」他嘆了口氣,「聽說他中風了?」
我又點點頭,警惕地看著他。前世從沒人提起父親還有這樣的朋友。
「字寫得還是那麼好。」老人看著春聯,從錢包里拿出一張五十元,「不用找了。」
「這太多了hellip;hellip;」我急忙說。
「就當是給老同事的一點心意。」他擺擺手,「你父親hellip;hellip;還好嗎?」
「他能寫字。」我說,突然靈一閃,「先生,您知道有什麼工作可以在家做嗎?我父親hellip;hellip;他需要錢治病。」
老人沉思了一會兒:「現在很多單位需要寫材料、整理檔案hellip;hellip;他有電腦嗎?」
我搖搖頭。家里最值錢的就是那臺十四寸的老式電視機。
「這樣吧,」老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,「我陳志明,退休前是市一中的校長。我家有臺舊筆記本,明天讓我兒子送給你父親。現在很多文案工作都可以在網上接單。」
我接過名片,手指微微發抖。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重點中學,前世三個弟妹都沒考上。
「謝謝您!」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好好讀書。」陳校長拍拍我的肩,「你父親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才子。」
回到家,三個弟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蘇強坐在地上玩螞蟻,蘇玲和蘇倩在翻我的書包。
「干什麼呢?」我厲聲問道。們立刻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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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死了,」蘇強抱怨道,「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」
我沒理他,掏出鑰匙開門。
屋里一片狼藉,早飯的碗還堆在水池里,父親床邊的水杯空了,他的干裂發白。
我深吸一口氣,下涌上來的愧疚。
前世我就是被這種愧疚綁架,犧牲了自己的一切。
「蘇強,去給爸爸倒水。蘇玲洗碗,蘇倩掃地。」我命令道,「不做完沒飯吃。」
「憑什麼!」蘇強跳起來,「以前都是你做的!」
「以前是以前。」我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紙,上面是我昨晚畫的值日表,「從今天開始,家務活大家流做。」
他們三個瞪大眼睛看著值日表,仿佛那是什麼可怕的東西。前世的我包攬了所有家務,讓他們來手飯來張口,結果養出了三個自私鬼。
「我不干!」蘇玲把值日表扔在地上。
「隨你。」我平靜地說,「那你就著。」
我徑直走進廚房,開始做飯。米缸快見底了,我只做了夠我和父親吃的量。
三個弟妹在門外吵鬧,但我充耳不聞。
飯做好后,我端了一碗給父親,扶他坐起來。
他虛弱地吃著,時不時看我一眼。
「爸,今天我遇到陳志明校長了,他說要給我們一臺電腦。」我一邊喂飯一邊說。
父親的手抖了一下:「陳hellip;hellip;志明?」
「嗯,他說你們是同事。」
父親的眼睛潤了:「他hellip;hellip;他還好?」
「看起來不錯。」我猶豫了一下,「爸,他說現在可以在網上接文案工作,你會用電腦嗎?」
父親輕輕點頭:「以前hellip;hellip;用過。」
這真是個意外的驚喜。前世父親在我輟學后不久就去世了,我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樣的技能。
吃完飯,我把賣春聯的錢數了數mdash;mdash;扣除本,凈賺八十六元。我藏起了五十元,剩下的放進家里的鐵盒。
剛放好,門就被敲響了。
開門一看,是三嬸和叔叔。
三嬸一進門就皺起鼻子:「怎麼這麼?小錦,你怎麼當家的?」
我沒吭聲,看著他們徑自走進里屋和父親說話。
過了會兒,叔叔出來,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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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說你今天去上學了?」他質問道。
「是的。」我直視他的眼睛。
「誰允許你去的?」他提高了嗓門,「家里這種況你還想著讀書?」
我早有準備,從書包里掏出《未年人保護法》和《義務教育法》的復印件:「法律規定我有教育的權利。我父親是我的監護人,他同意我上學。」
叔叔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。三嬸道:「哎喲,還搬出法律來了!你爸癱在床上,現在家里的事都是你叔叔做主!」
「法律上不是這樣的。」我冷靜地說,」除非法院判決剝奪我父親的監護權,否則他仍然是我和弟妹的法定監護人。」
叔叔的臉變得難看:「好,你是吧?我看你吃什麼!從今天起,別想從我這拿一分錢!」
「我們不需要你的錢。」我說,雖然心里沒底,「我們能養活自己。」
「行,咱們走著瞧!」叔叔摔門而去,三嬸狠狠瞪了我一眼,跟著走了。
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三個弟妹在角落,驚恐地看著我。
「姐姐,」蘇倩小聲問,「我們真的要死了嗎?」
「不會。」我的頭,雖然知道長大后會是怎樣冷漠的人,「去把值日表上的活干了,然后吃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