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績足夠上市一中，但私立育才中學提供全額獎學金外加生活補助。
「姐！爸讓你過去！」蘇倩在門外尖著嗓子喊。
父親房間里，陳校長正坐在床邊，手里拿著兩份錄取通知書。父親的眼睛比往日明亮，枯瘦的手指不停挲著市一中燙金的信封。
「小錦hellip;hellip;」父親聲音發，「市一中hellip;hellip;你爸的母校hellip;hellip;」
陳校長推了推老花鏡：「校方聽說你是蘇老師的兒，特意打來電話。他們愿意減免部分學費。」
我接過信封，聞到淡淡的油墨香。
前世我連初中都沒讀完，無數次路過市一中銹跡斑斑的鐵門，仰頭著里面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。
「育才中學答應全額資助。」我輕聲說，「包括食宿。」
父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陳校長連忙扶住他。等咳平息，父親卻推開陳校長的手，直直向我：「去hellip;hellip;市一中hellip;hellip;爸有錢hellip;hellip;」
床頭屜里躺著他這半年攢的九千多塊，每一分都是他用抖的手指敲鍵盤掙來的。
陳校長突然站起：「蘇錦，跟我來臺。」
夏夜的風裹挾著茉莉花香，陳校長的白襯衫被吹得鼓起來。「二十年前，你父親是市一中奧數隊隊長。」他指著遠燈火通明的教學樓，「那間教室的榮譽墻上，至今還掛著他的照片。」
我握欄桿。前世父親癱瘓后從不提往事，我竟不知道他曾是風云人。
「育才的獎學金確實人。」陳校長轉向我，「但市一中的教育資源，特別是理科實驗班hellip;hellip;」他頓了頓：「清華招生組的老師每年都會來。」
最后這句話像閃電劈開夜幕。我猛地抬頭，正對上陳校長悉一切的目。
「我資助你。」他突然說，「不是可憐你，是投資一個未來數學家。」
臺玻璃門后，父親正艱難地試圖夠桌上的水杯。蘇玲視若無睹地走過，倒是蘇倩罵罵咧咧地過去扶了一把。
「好。」我聽見自己說，「我去市一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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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，蘇強徹夜未歸。凌晨三點，我被踹門聲驚醒。客廳里，蘇強渾煙酒味，額角還在滲。
「看什麼看？」他挑釁地瞪我，「反正你馬上要飛上枝頭了！」
我轉回房，卻聽見「咣當」一聲巨響。蘇強把父親最的青瓷茶杯摔得碎mdash;mdash;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。
父親房間傳來抑的嗚咽。
我蹲下，一片片撿起碎瓷。
掌心被割出痕時，突然想起前世這天，蘇強第一次家里錢去網吧。
我找遍全鎮把他拖回來，自己卻因曠工被扣了半月工資。
第二天，我在蘇強枕頭下塞了本《未年人保護法》，用紅筆圈出了「監護人失職」的條款。
7
高中生活像一列疾馳的火車。
我每天五點起床，趕最早一班公去學校，路上背英語單詞。
課間追著老師問問題，午休時間躲在圖書館刷題。
放學后去陳校長家補習兩小時，再趕回家做晚飯。
市一中的尖子生們比我聰明，還比我努力。
第一次月考，我只排到年級第 47 名。
那天我蹲在廁所隔間咬著手背哭，然后干眼淚把錯題抄了十遍。
十二月的某個周四，我剛出校門就被班主任攔住：「蘇錦，你妹妹出事了！」
蘇玲班主任的電話像冰水澆下來mdash;mdash;同學錢包被監控拍個正著，學校要開除。
「家長必須明天來學校！」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如鐵。
回家路上，我在便利店買了包煙。
前世我戒煙十年，此刻卻急需尼古丁鎮定神經。
推開家門，叔叔的怒喝聲撲面而來。
「你還有臉回來？看看你把弟妹教什麼樣了！」
蘇玲蜷在墻角，臉上五個鮮紅的指印。
叔叔揮舞著搟面杖，父親躺在床上虛弱地勸阻。
「東西！」叔叔把錢包砸在我上，「要不是對方家長看在我的面子上答應私了，現在已經在管所了！」
真諷刺。
前世我為蘇玲下跪求時，叔叔罵我「慣壞孩子」；
如今我不管教，倒了我的錯。
「明天你去學校道歉。」叔叔命令道，「就說蘇玲有心理問題，求他們再給次機會。」
我撿起地上的錢包。棕的 Coach，邊緣已經磨白，里面夾著張母合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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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我也曾有過一個地攤買的仿款，被蘇玲嘲笑「土氣」后扔了。
「自己做的事，自己解決。」我把錢包放在桌上。
滿室寂靜。
蘇玲的泣聲戛然而止，叔叔的搟面杖懸在半空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叔叔一字一頓地問。
「監控拍得清清楚楚，證據確鑿。」我直視蘇玲紅腫的眼睛，「十六歲該懂得承擔后果了。」
搟面杖帶著風聲砸下來時，我沒躲。
肩膀挨了重重一擊，我疼得眼前發黑。
「白眼狼！」叔叔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，「要不是你整天只顧自己讀書，妹妹會學壞？」
我慢慢直起腰：「去年蘇強你錢包買煙，你說『男孩子調皮很正常』。」
叔叔的第二被父親突如其來的咆哮打斷。
從來溫順如綿羊的父親，此刻青筋暴起：「滾出去！」
那天深夜，我替蘇玲收拾住校行李時，發現日記里夾著張紙條：
【姐，我看到你藏在床底的清華招生簡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