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的局面由不得我了。
墻面破敗,家徒四壁。
這是我在簡陋的柜里挑挑揀揀,才終于勉強找到的能穿的服。
浴室里的蒸騰的熱氣還沒散。
霧氣中,鏡子里緩慢地浮現出一張面孔。
杏眸清亮,皮白皙細膩,嫣紅的珠潤而微微翹起,正是一個滿臉都是膠原蛋白的年紀。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終于接這個擺在我面前的事實。
好消息,沒死,重生了。
壞消息,重生到的是許肆最窮最窮的那一年。
4
等我干頭發出來的時候,黑夜已經徹底寂靜下來了。
臥室里出一點暖融融的。
此刻年人正倚在斑駁的墻邊,睫在眼下投出蝶翅般的影。
這個角度,意外地和多年后的男人冷峻的側影重合。
懷中小家伙吮著安靜下來,似乎正在陷一場夢。
聽見我的腳步聲。
年人將睡的小家伙放到了床邊的搖籃上。
襯寬大,下擺剛及大。
我卷著袖子,往旁邊靠了靠。
在經過我的時候,他的腳步明顯停了下,轉頭。
我眨了下漉漉的睫,疑道:「干嘛?」
他結滾了下。
修長微涼的指尖到我的皮。
「這里折住了。」
后腰的布料緩緩下。
他收回了手,往浴室走。
我抿了抿,后知后覺地捂住了發燙的臉。
所以呢?
為什麼會有這麼丟人的事!!
5
許肆洗完澡回來的時。
我正側躺在床邊,看著搖籃里小家伙乎乎的小臉發呆。
似乎有很多事都解釋不通。
我十八歲,許肆十八歲。
既然是十年前的世界,那為什麼hellip;hellip;寶寶會出現?
床側凹陷,年人上的水汽還沒散,黑發微,眉眼清冷。
他微微偏垂著頭,問我:「不睡過來點嗎?」
「不用,我睡不了太hellip;hellip;」
「滾下去會砸到寶寶。」
「hellip;hellip;」我把那句「太大地方」咽了下去,隨后慢吞吞地挪回去了一點。
燈按滅后,許肆躺了下來。
床很小,手臂垂落兩側的時候,不可避免地到對方。
溫熱的氣息和相同的沐浴味道,給人一種奇異的歸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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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輾轉反側。
可直到微涼的月從隙里灑進來。
一路攀升到床腳。
我還是睡不著。
我終于忍不住了下側的人,小聲開口:「許肆,你睡了嗎?」
此時墻上的掛鐘已經快要指向凌晨一點了。
本以為不會有回應。
可黑的眼睫卻小幅度地了下。
「許肆。」我繼續他。
年人眼皮掀開,視線穿漆黑的四周,準定格在我的臉上:「怎麼了?」
「你也沒睡呀?睡不著嗎?」我佯裝訝然。
他撈起被我踹到小上的被子,平靜反問,「你說呢?」
好啦,我是承認我睡覺不太老實,踢被子翻。
鬧出來的靜也有點大。
但這不都是因為床太小了嗎?
我毫無愧疚之意,努努,道:「正好你沒睡,回答下我的疑問吧。」
「你也是重生嗎?」
他沉默了有一瞬,隨后,很輕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那你是什麼時候重生的啊?在我之前嗎?」
「之后。」
「你也是因為地震嗎?」
「不是。」
提到那場地震,我想起筱月,小心翼翼道:「那,我閨被救出來了嗎?」
他著虛無的黑暗,有些恍神:「嗯,救出來了。」
「我呢?」我撐起半個子,眨著眼睛他,「我還活著嗎?」
這一次他沉默的時間更久,直到我期待的眼神耷拉下來。
他終于了,吐出兩個字:
「活著。」
夜寂靜,他上我的腦袋,掌心了我細的發。
我覺得開心。
沒一會就依偎在他邊睡著了。
房間徹底沉寂下來。
年人睜開了眼,沉沉的目肆無忌憚落到了我的眉眼上。
忽然,他的長指了,了我的臉頰。
溫熱的,的hellip;hellip;真實的。
他的睫了下。
將額頭過來,鼻梁相抵。
似乎只有這樣親的姿勢,才能藉他空虛已久的靈魂。
6
早上我起來的時候。
許肆已經抱著小崽子在屋子轉圈了。
年人一只手清瘦而有力地拖著小家伙的屁,另一只手在練地搖晃著手里的瓶。
原本急得哇哇的小家伙拿到后很快安分下來。
白的小手握著瓶壁,含吮時腮一鼓一鼓。
紅潤的臉頰可得讓人想上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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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一來,就襯得旁邊那張臉很憔悴了。
年人墨發發尾凌地翹起,眼下有些淺淺的烏青,看起來就沒睡好。
「要不,給我抱一下。」我出雙手,眼神誠懇。
從昨天見面到現在我還沒抱過呢。
好歹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。
再不親近就要和我不親了。
他斜斜瞥我一眼:「等會。」
「為什麼?」我剛剛發問。
小崽子就打了個響亮的噴嚏:「叭噗!」
口水混著噴了許肆一。
我識趣地后退兩步:「那你先給他喂完,我待會再來抱。」
夏天似乎總以悶熱多雨為主調。
早上原本熱烈的被遮住,烏沉沉的天邊刮起了風。
外面的晾桿上飛舞。
許肆收了服,又洗了瓶,給小崽子過臉蛋后才將人放在我懷里。
香又乎。
葡萄似的眼睛盯著我。
逗一下就朝我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