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崽子眨著眼睛,盯著我看,一副無辜的小表。
小胳膊小白的,貝齒還是只有兩顆。
好像一切都和我剛見他的時候一樣。
許肆見我煩惱的樣子,只是我的腦袋。
「可能他還太小了。」
是嗎?可是小孩子一般不都是長得很快的嗎?
我斂下那點猶疑。
除了學習外,許肆還會和我一起研究寶寶輔食,給寶寶讀繪本。
但更多時候。
他只會看著正在陪崽崽玩鬧的我發呆。
垂著眸,看不出在想些什麼。
當我想要深究時。
他又斂了神,問我怎麼了。
我搖搖頭,按下了心底的那點怪異:「沒事。」
過了會,我再抬起頭看他的時候。
他已經靜靜地靠在沙發上睡著了,薄也沒什麼。
最近這陣子的許肆,好像有點疲憊。
我著小家伙的額頭,小聲質問:「是不是你最近晚上老是折騰你爹?」
「不!」他像是聽懂了,撥浪鼓般搖頭。
16
本來想著等許肆高考完那天,我要帶著小家伙去給他加油的。
但沒想到,我記錯了日子。
等我意識過來的時候。
許肆告訴我,他已經考完了。
我:「??!!hellip;hellip;」
不是吧?
我只能送上我姍姍來遲的關心:「不張吧?題目難不難啊?」
「嗯,還行。」他似乎比我還不在意這個結果。
許肆徹底空閑下來后。
開始頻頻給我和小崽子記錄。
一模一樣的角度和構圖,他能按上四五張。
我翻看相冊的時候想刪。
可卻被他攔住。
「不一樣的。」他強調,「這個你的眼睛在笑,這個的剛好彎起來,這個你的眼神往下看向了懷里的寶寶,都不一樣的」
我覺得好笑:「那也不需要這麼多的記錄呀,手機存都快要滿啦。」
「那就再買一個。」他嗓音有點低,原本靠在我肩膀上的腦袋側了下,往我的頸窩里埋。
對于記錄這件事,他好像格外堅持。
17
夏日的蟬鳴聲依舊聒噪。
日歷撕了一張又一張,直到撕到了八月末。
我著日歷琢磨了一會,回頭問許肆:「許肆,你是不是沒考上啊?」
他沒反應過來:「什麼?」
我問:「你的錄取通知書怎麼還沒到啊?」
「哦,」他斂下眸子,淡淡道,「可能快遞比較慢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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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是這樣嗎?
可我分明看到了那一瞬間他微微僵住的指尖。
我眺那扇始終綠意蔥蘢的窗外,有些恍然。
好像這個夏天格外的漫長。
hellip;hellip;
就在一周后,錄取通知書送來了。
我抱著小崽子湊過去看。
信封上的校徽是燙金的,包裝莊重而嚴實。
小家伙出胖乎乎的手去抓紙張,里含混不清地喊:「叭、叭!」
「你爸又要變名校英啦。」我了他的鼻尖,轉頭沖許肆笑。
年人當著我的面一層層打開,表是意料之中的平靜。
傳說中這所百年名校的通知書上有獨特的「銀杏葉脈」水印。
可我卻沒在逆下看到任何痕跡。
我覺得疑,正要手去。
許肆卻把手一收,將通知書裝了回去:「別弄丟了。」
我點頭,輕笑了下:「好。」
晚上睡覺的時候。
我躺在床上,忽然問道:「許肆,我們什麼可以準備去京都呀?」
黑暗中年人的子微微僵了下。
「許肆。」我側過,半攬住他的腰,仰頭問道,「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。」
他側手指攥著拳,明明繃得厲害,開口時聲音又極輕:「沒有。」
我的指尖輕點在他的口:「騙人。」
接著手指下。
我強地掰開他的掌心,他的指,和他十指相扣。
掌心的溫度在的間傳遞。
年人垂下眸子,側,將下抵在我的發頂,聲音悶悶的:「明枝。」
「嗯?」
「不去京都了,好不好?」
「我們在這也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,可以買大房子,陪著寶寶慢慢長大hellip;hellip;」
他不想離開這里。
為什麼呢?
我眨了下酸的眼眶。
是因為離開后,這場夢就會消失嗎?
多日來心中的猜疑有了要破的跡象。
許肆將我的下頜抬起,和我接吻。
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打斷我的思緒。
我被親得不過氣來,面上浮起薄紅,眼尾潤。
旁邊搖籃里寶寶的哭聲準點響起。
所有違和在此刻串線。
永遠悶熱的夏季,不會長大的寶寶,沒有踏出過的家。
以及,虛假的高考和偽造的錄取通知書背后,是從來沒有走過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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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他蒼白而冰涼的。
心口的疼痛愈演愈烈。
他正在用某種方式支自己,維系這場過于完的夢。
沉溺于這里,就會死亡于這里。
我推開來,捧起他的臉,艱難地扯起一個溫的笑,眼淚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滾:「許肆,乖乖地回去京都好不好,別再困在這里了。」
他沒想到我會發現,整個人都愣在原地。
再開口時的聲音啞得不樣子:「對不起,我hellip;hellip;」
我捂住他的,額頭抵上他的膛。
原來心跳聲也會騙人,這麼鮮活,這麼滾燙。
卻只是一場夢。
爭先恐后的眼淚滾落。
我使勁咬,不然自己顯得那麼狼狽。
「該說對不起的是我,」我胡地掉眼角的淚,仰起頭,用盛滿淚水和笑意的眸子著他,「那年丟下你就出國旅行,后來也沒能當好媽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