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勾勾手指,他就屁顛屁顛地過來了,乖乖地喊了一聲姐姐。
我他的腦袋,「摔壞了東西,要賠,不然別人會看不起我們的。」
周鈺墨乖乖點點頭,似懂非懂的樣子。
他現在就像一張白紙,大人怎麼教,白紙上就怎麼涂畫。
遲早有一天,我要讓這張白紙上畫上一幅麗的圖畫。
「琳琳誒,這麼熱的天,你怎麼狠心讓兩個孩子撿垃圾的?怎麼想的?」
我媽臉上閃過一不自然,攏了攏吹碎的黑發。
又彎下腰去采地上的茶葉。
「哎,是周鈺蝶這丫頭的主意,我真是拿沒辦法!」
「哎,你也真是不容易,漢生死的早,一個人帶兩個孩子……」
「要我看啊,讀完初中就讓去讀技校,還可以補家里。」
我一手牽著周鈺墨,一手拖著一大串塑料瓶。
聽到這話,就撿起一個手上的瓶子朝著聲源地扔了過去。
我大聲喊道:「我爸死了,也不到你說三道四啊!」
「還有!我才不讀技校,我要上大學!」
上輩子就是這樣,我早早地就讀了技校,早早地畢業賺錢。
然后嫁人,過著窮苦的日子。
這輩子,我絕不!
村長媳婦兒氣得對我媽道:「有媽生沒媽教,琳琳你看看你姑娘,這說的是什麼話呀?」
「你說說,我是不是好心為你們家?這不領還罵我!」
3
我媽也是格的,當下就是停下手里的活兒,手忙腳地鞠躬道歉。
末了,回家后就送了我一頓竹筍炒,把我屁打開了花。
一邊我,一邊念叨。
「周鈺蝶,你還有沒有規矩?再怎麼說,你李阿姨也是長輩!」
「老師都沒教你嗎?我看李阿姨說得對,你白讀書了,還不如不讀!」
「媽,現在已經是義務教育了,我要讀書,誰也阻止不了我!」
還有一句話,我憋在心里沒說。
我不僅要讀書,我還要讀 985、211,我還要讀的書比他們都要高!
這天,我還是帶著周鈺墨出來搜刮垃圾。
村里的王婆婆攔住了我。
戴著單只手套,手套已經烏漆麻黑的。
此時手里正拿著一個麻袋,「鈺蝶,小孩子家家的,撿垃圾干什麼?快回去看電視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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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這是什麼意思。
「王,我們去那邊撿。」
王婆婆一聽這話,臉就沉了下來,不樂意了。
「你這小家伙,怎麼不聽大人話呢?你去那邊撿了,我還撿什麼?」
「你再不聽話,我就去告訴你媽。」
周鈺墨一聽告訴我媽,又想到最近我總是挨打。
他抱住我的胳膊,在后,「姐姐,我們回家吧。」
此時四下無人,只有一無際的田埂。
「王,這樣子好不好?我們力氣小,只撿點塑料瓶。」
「我算了一下,塑料瓶每天也只有三四十個,我分一半給你行不行?」
王婆婆用耷拉著的眼睛,盯著我想了一會兒,同意了。
「你每天分我二十個瓶子。」
我點點頭。
回去的路上,周鈺墨很不解,問我為什麼要分二十個瓶子。
二十個瓶子并不值錢,甚至撿垃圾也不值錢。
但是我要讓五歲的周鈺墨意識到,我們花費一兩個小時,在烈日下撿垃圾賺來的錢。
是多麼不容易,每一分錢都不應該被浪費。
當我們撿了一周的垃圾后,我用第一筆錢給周鈺墨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小火車時,他吸了吸鼻子,被太曬得黝黑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了想哭的表。
但是他忍住了,聲氣道:「姐姐,我錯了。」
「錯哪兒了?」
回去的路上,夕把我們的影子照得長長的。
我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。
「我不該摔哥哥的東西,我,我還撒了謊。」
「嗯,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。」
除了買了小火車,我還給我媽買了一罐護手霜。
藍蓋子,百雀羚的。
我媽常年干農活,本該秀麗修長的一雙手皺紋遍布,指甲邊都是裂口,蒼老似老嫗。
拿到手上的時候,臉上也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。
我嫌煩,揮揮手,「媽,我知道你很,但是先別。」
「你明天不采茶的話,帶我和周鈺墨去姑媽家一趟好不?」
姑媽家在市里,住在最中心的地帶,表哥上的也是最好的初中。
和他們一比,我家確實是窮親戚。
要不是姑媽看在我爸以前幫襯的份上,估計兩家早就不來往了。
去的時候,我媽買了一箱牛和水果提著。
表哥此時也冷靜了很多,不再用殺的目看著我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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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牽著周鈺墨走到他面前,拍拍周鈺墨的胳膊。
小屁孩畏畏地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張小紙條,雙手遞給夏夢澤。
4
「哥哥,我摔壞了你的東西,對不起。」
夏夢澤蹙著眉接過那張紙條,姑媽也圍了過來,是一張欠條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周鈺墨欠夏夢澤四千五百三十二塊錢,時間地點人一應俱全,最底下甚至還有周鈺墨歪歪扭扭的簽字。
「嫂子,你這是干什麼呀!小孩子嘛,沒事的。」
沒等我媽張口,我便對著姑媽道:「姑媽,錯了就是錯了,墨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,剩下的錢我們之后會還給哥哥的。」
夏夢澤還有點不好意思,抓了抓頭發,「墨墨,我當時也是太激了,哥哥跟你道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