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曉玉扭頭看過去,只見承慎冷著一張小臉,面無表地目視前方。
但陳曉玉知道承慎是在說。
頓時噤聲,攥了拳頭,手心滲出的汗浸了手帕。
自己也搞不明白,為什麼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會有這般威。
有時候陳曉玉甚至會把承慎幻視上輩子那個手眼通天的攝政王。
當年去見攝政王時,對方就是用這種眼神盯著,冷漠、多疑、蔑視,周遭的氣讓陳曉玉抬不起頭不過氣。
可現在承慎還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小孩子,怎麼會有十六年后那般的氣場?
陳曉玉只好把一切歸結于自己太過害怕上輩子的攝政王,以至于在不滿四歲的承慎面前也唯唯諾諾。
不過轉念又想到上輩子陳映晚為誥命夫人后的排場——榮華富貴錦玉食,所有命婦都對陳映晚畢恭畢敬,甚至還差點了惠王妃!
攀求富貴的心到底戰勝了對攝政王的恐懼。
這次承慎的娘親換了,只要對承慎好,承慎長大后,原本屬于陳映晚的一切都會變的。
想到天人之姿的惠王,想到正一品的誥命,心里就按捺不住狂喜。
一切擔驚怕和辛苦都值得。
陳曉玉冷靜下來,又看了一眼陳映晚邊的佑景,心中嗤笑。
無論如何,教養未來的攝政王,可比養一個廢強多了。
上輩子佑景就是個再平庸不過的廢,努力了十幾年,最后也只是一個雜貨鋪掌柜。
當年的親生兒子將趕出門后,佑景確實將接了過去、不計前嫌地好生伺候。
可茶淡飯怎麼能和王府的珍饈味相比?
一個雜貨鋪掌柜的老娘又如何與誥命夫人的份相提并論?
“佑景,別理蠢貨。”
見佑景怯怯地看著陳曉玉,陳映晚輕了一下他的肩膀,又遞給他一塊芝麻糖。
佑景低頭看見娘親手里的糖,所有不開心都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了。
“娘親也吃糖。”
佑景將手里的糖掰兩塊,把大的一塊放回娘親手心。
“娘親吃大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,大塊的糖就被人搶走了。
等所有人回過神時,那塊糖已經在承慎手里了。
陳曉玉同樣沒料到承慎的舉,愣了一下,又試探著問:“慎哥兒,你喜歡吃這個?那待會兒去集市娘親買給你吃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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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映晚也驚了一下。
從見面開始,就覺得承慎哪哪兒都不對勁。
可若說對方也重生了,一個有年人心智的承慎又怎麼可能做得出跟小孩子搶糖這種行為?
承慎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糖,心更是復雜。
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搶這塊糖。
他現在腦子很,好像要記起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只是他的幻覺。
前日看到陳映晚的第一眼,他就覺得格外的眼,下意識想靠近對方。
可對方卻選擇了佑景。
方才他看著陳映晚親昵慈地給佑景糖吃,他心里就泛著酸水,悶氣短,仿佛……
仿佛佑景占了自己的位置、得到了本該屬于自己的寵一般。
承慎從小就知道自己比別的孩子聰明,三歲識千字,還被太后稱贊為神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要比別的孩子有更多心事。
他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因為難產去世,父親因深母親走不出悲痛而不愿見自己。
從小長大的院子里只有一個他看不上眼的、每天沒心沒肺的同齡人佑景。
現在承慎腦子里又多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和想法,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很多。
這讓他比從前更加,想得也更多了。
他自覺除了子差一些,其余哪兒都比佑景強。
若是陳映晚當初選了自己,那麼今日他一定不會像佑景一樣,眼睜睜看著娘親被人冷嘲熱諷而不反擊。
陳映晚手里那塊糖……也本該給他的。
可是為什麼?為什麼陳映晚不選自己呢?
他對陳曉玉的問話充耳不聞,盯著那塊糖看了一會兒,突然暴躁地將糖塊扔到地上。
陳曉玉嚇了一跳,連忙低下子去看承慎的臉:“怎麼了?慎哥兒怎麼不高興了?”
承慎猛地抬起頭,神晦暗地咬著牙:“我不喜歡糖,不想看見。”
他對陳曉玉說話,卻盯著陳映晚。
他以為自己的舉會招來陳映晚的注目,但后者卻只是皺眉瞥了他一眼,便繼續低頭跟佑景說話。
承慎心里更加委屈,表現出來便是格外的煩躁。
此時村里也陸陸續續有人上了驢車,趕車的人也到了。
大人5文錢,小孩3文錢,收過錢就趕驢車上路了。
一路上承慎一言不發,時不時悄悄看一眼其樂融融的陳映晚和佑景,心里更加煩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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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曉玉不知道承慎因何而不高興,一路上哄著捧著他聊,偶爾得到他幾句敷衍的應聲,才漸漸放下心。
等到了鎮上時,全車的人都和陳映晚母子倆打一片,佑景可又甜,哄得幾個叔嬸笑得合不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