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這一路不算長,等跟著林常青進了禪室,只稍一抬眼就瞥見了禪室中央那道肩背拔的背影。
這影與昨夜里的那道廓逐漸重合起來,顧瑾松了口氣,看他尚能端坐,想來是沒傷及要害。
那人似乎正翻閱著桌案上的佛經,哪怕是聽見了響,也并沒回過來。林常青上前兩步,躬行禮:“陛下,永定侯府二姑娘到了。”
陛下?!!
一句話,炸得顧瑾耳邊嗡鳴聲不斷,立時膝蓋一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膝蓋磕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禪房格外響亮。
“臣參見陛下!臣誤傷龍,實在罪該萬死,還請陛下賜罪!”
顧瑾跪伏在地,須臾間便出了一冷汗。
若說先前還存了幾分僥幸的心思,那現在便已然沒了盼。
傷了當今圣上的龍,這罪過不累及九族就是萬幸了!永定侯府累世的清名,父親用命換來的功績,或許都會在今日給自己陪葬!
顧瑾慘白著臉,角抿,紛繁的思緒錯閃現,早已沒了往日的冷靜。
若早知昨夜的男子是皇帝,就算是被活活掐死在榻上也不敢還手!
如今后悔為時已晚……
“請陛下明鑒,昨夜之事全是臣個人所為,與旁人無半點關系,要殺要剮,臣都認!”
“只盼陛下開恩,莫要牽連永定侯府,也別……也別因臣的罪過,累及家父英烈之名……”
抱著必死的心態,顧瑾結結實實的嗑了三個響頭。
林常青聽著那磕頭的靜,都覺得這姑娘實在是實誠,這頭都該磕破了吧?
只是小姑娘再可憐,也不到他一個閹人來心疼,林常青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站著,旁觀了一場皇帝嚇唬小姑娘的好戲。
顧瑾是真的被嚇到了,偏皇帝還遲遲不出聲,猶如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懸而未落一般。
就這樣跪著等了許久,膝蓋上的痛漸漸清晰,顧瑾都跟著微微,這才聽見那背端坐的人開了口。
“你的父親,是已故永定侯,顧叢炣?”
第3章 第3章
顧瑾不清楚皇帝提起父親是何意,但也只能應聲道:“回陛下,正是臣家父。臣所為辱沒了家父英名,還請陛下恕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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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落,顧瑾似乎約聽見了一道笑聲,卻是轉瞬即逝。
“原本想著你昨夜傷人時的膽量,是隨了你父親,如今看來卻不盡然。”
顧瑾仍舊默不作聲的跪著,不明白皇帝的心思,更不敢隨便答話。
“平吧,昨夜里也非全是你的過錯,如今你這一跪,便算是朕罰過了。”
顧瑾仍舊伏在地上沒,這回倒不是嚇得,而是有些不敢置信。
就這麼過去了?竟然半點都沒追究?原本都做好命斷當場的打算了,誰想就這樣輕飄飄的沒了下文,顧瑾一陣恍惚。
最終還是林常青得了皇帝的眼,走過來將顧瑾扶了起來。
“二姑娘快起來吧,陛下都發話了,您再跪著可就是違逆圣意了。”
顧瑾踉蹌著起了,再抬頭時就見皇帝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了來。
兩人目驟然對上,顧瑾又快速低下頭去,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蕭泓璋看著小姑娘那謹小慎微的樣子,微微嘆息道:“不必如此畏懼朕,既說了不再追究,昨夜的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“今日朕傳你過來,也是想起了你的父親。說來朕當年在邊關也曾抱過你,那時你也就兩三歲大,年歲太小,如今該是記不得了。”
小時候的事顧瑾還真是記不得了。
自娘胎里就隨著父母到了邊關,直到六歲父親戰死那年才回了都城,對那里的記憶,除了漫天黃沙外,也就只剩下了父母模糊的面容……
“你回京多年,朕一直不曾昭見過你,這些年來在永定侯府過的可還好?”
皇帝似是一位經年未見的長輩一般,語調里含著幾分關切的意味。
過的好不好?
顧瑾不聲道:“臣一切都好,家中叔伯對臣都很是照拂。”
蕭泓璋看著,似乎是在琢磨著這話的真假,到了最后也沒說什麼,只沉聲道:“你覺得舒心就好,退下吧。”
顧瑾又是屈膝一禮,被林常青領了出去。
等林常青再回屋的時候,蕭泓璋正疲憊的著眼睛,林常青忙開口勸道:“陛下,您有傷在,還是先去榻上歇息一會兒吧。”
蕭泓璋擺了擺手:“不必了,昨夜的事理的如何了?”
蕭泓璋素來有頭疾的老病,這還是尚在潛邸時領兵打仗落下的。當了皇帝后,費心費力的地方更多,頭疾發作的也就越發頻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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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醫院的太醫們束手無策,最后還是太醫院院判引薦了皇覺寺的主持明慧大師,這才稍能控制住些。
這幾年里,只要是頭疾發作的厲害,蕭泓璋就會來皇覺寺中小住一段時日,一邊調養一邊聽明慧大師講經,也算是修養了。
昨夜的鬧劇,還真是沒曾料到。
“已是查清楚了,紅燭里的催香是永定侯府三姑娘放的,擄走二姑娘的賊人也是三姑娘請來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