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蕭泓璋卻早早就看見了,彎從幾頁佛經下出了那張沒有面孔的畫像來,細細看了一遍“這是想畫你父親?”
他倒沒自以為小姑娘畫的是自己。
那態雖像,但一將軍鎧甲顯然有所指向。
蕭泓璋個頭比顧瑾要高出許多,離得近了,還需得低下頭才能看清的神。
小姑娘眉眼間有些許懷念,卻不見悲傷。
“偶然間想起,但畫著畫著……卻發現我早就忘的一干二凈了……”
大晉朝重孝道,這話要是旁人聽了,必會責怪不孝,即便父母早逝,為人子的都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偏偏蕭泓璋卻沒覺得不對。
“你那時還小,記不清很正常。”似乎是為了安的緒,蕭泓璋面上難得的帶了笑容,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略顯瘦弱的肩頭:“好姑娘,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你父親于國無愧,卻不曾盡到為人父的責任,是他有愧于你。”
……
是他有愧于你……
……
還是頭一次聽人這般說,顧瑾睫,呆愣了片刻后突然笑了。
本就生的好看,如今笑起來,那一素淡的妝容也不住這個年紀該有的明。
“是啊,該是他們對不起我的。”
他們,不止父親,還有父親戰死后,抱著他的尸殉的母親。
他們一個全了忠義,一個全了,卻獨獨拋下了。或許也是深著的,只是緣分太淺……
顧瑾不怨他們,也無法因為那一段模糊了的記憶而生出無限傷。
空的腹中咕咕作響,蕭泓璋也沒再提及往事,只淡淡道:“委屈你跟著朕挨了,今日便留在這邊用膳吧。”
*
顧瑾就這樣跟在皇帝邊三天,每日只早晚給他讀一讀佛經,之后便各做各的,一個抄經一個理朝政,互不打擾。
偶爾皇帝要召見外人或談及政務,顧瑾也會避出屋去,全當是散心放風了。
或許是有了第一天的教訓,后面兩天每到了用膳的時辰,林常青便會出聲提醒皇帝,如此也就沒再過肚子。
就這樣相下來,顧瑾見到皇帝也不像之前那般拘謹了,雖說該有的禮數一點沒落,但無形中似乎親近了很多。
……
皇帝的頭疾穩日漸定了下來,一連罷朝多日,哪怕還有閣元老主主持大局,也難免引起朝堂上下的猜測紛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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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邊關況并不明朗,一切都需皇帝親自坐鎮,回宮刻不容緩。
這回蕭泓璋倒沒有不告而別,臨行前特地將顧瑾召至面前。
“朕就要回宮了,永定侯府那邊,應該也快來接你回府了。”
顧瑾看著皇帝,沒有說什麼。
“既知道府里有人要害你,行事便該格外小心謹慎,莫要再著了旁人的算計。”蕭泓璋似一位即將遠行的長輩,臨行前仍在殷殷囑咐“旁人幫不得一輩子,你要學著自己立起來。”
最后,又拿出了一枚令牌,遞到了顧瑾手里。
“若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,盡可拿著它宮尋朕。”
第9章 第9章
顧瑾站在山上,見皇帝的車駕漸行漸遠,心里一時有些空落落的。
青玉跟在后面,看著道上已經沒了影子,自家姑娘卻還是站在原不,便小聲道:“姑娘,陛下他們已經走遠了,咱們也回吧。這山頭風大,您別再著了寒氣。”
顧瑾最后看了一眼,沒再逗留,轉往山下走去,邊走邊對著青玉吩咐道:“回去把咱們的東西都收拾收拾。”
既然皇帝說過侯府會來人接,那就一定會來。
“嗯?不是還要繼續給老夫人祈福麼?難道是府里來信,讓咱們回去了?”
這也不知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。
在府里雖不人待見,但飯食總比寺里要好許多。住在寺中更自在些,可抄經辛苦不提,整日茹素也著實人吃不消。
又不是真的出家,哪能不想沾點兒葷腥呢?
單看顧瑾,就比半年前剛來時消瘦了一大圈。
……
永定侯府的馬車果然隔日就到了寺里。
來接人的是二夫人邊的王婆子,因著是跟著二夫人李氏陪嫁過來的,素來很得重,管著后宅眷的布料采買,平日里是極有臉面的。
王婆子為人圓,見了顧瑾就揚著一張笑臉,規規矩矩的俯一禮。
“二姑娘安好。”
之后,又是將顧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,做出一副憐惜的神態。
“二姑娘看著可真是消瘦了許多,縱然是為著給老夫人祈福,也應該多顧念自己的子啊!等回頭老夫人瞧見了,定是要心疼的。”
瞧瞧……
這話說的真是足夠漂亮。
單看的言辭做派,哪兒能想到這人會經常克扣了顧瑾的布料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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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瑾面上故作不知即將回府的事,笑著道:“勞王媽媽記掛了,王媽媽今日怎的來了?可是二叔母有什麼事吩咐?”
“嗨呀!卻是夫人差遣老奴來的。您來皇覺寺也有半年多了,老夫人和夫人對您都很是惦念,這不就趕著老奴接您回府麼!”
顧瑾蹙眉,有些為難:“不是說要虔心禮佛一年麼?我這就回去,會不會對祖母不好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