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顧瑾在此,必然是一眼就能認出此人。
“陛下今日怎麼突然來了?還這般悄無聲息的,可是險些把我這府里的奴婢們嚇丟了魂。”
“皇姐的生辰,朕總是要到的。”
皇帝只抬了抬手,一旁的林常青便親自上前打起了竹簾。
長公主在皇帝旁落座,此沒有外人在場,姐弟倆私下相也從不在意什麼禮數。
“不過是個生辰,每年這天都落不著清閑不說,還要要應付那些個外人,可見也不算是什麼好日子。我是不耐煩過這生辰的。”
長公主兀自倒了杯茶,看著皇帝的神態,免不得關懷了一句:“我上次宮給母后請安時聽說,陛下的頭疾又犯了?”
為了朝局的穩定,皇帝的宿疾并無多人知道。
“唉……陛下也要惜自己的,國事總沒有理完的時候。如今除了五皇子,其他的皇子都已年,也是能為君父分憂了。”
這話要是從別人里說出來,難免有結黨營私之嫌,就連太后也從不對此多加置喙,滿朝上下,也就只有無親無子的長公主敢多說一句了。
……
皇室帝位之爭素來殘酷,先帝晚年越發昏庸無道,不信忠臣之言,日日沉溺于酒笙歌之中。
貴妃與戾太子趁機向其進獻了兩名江湖道士,蠱先帝修習長生不老之。在民間大興土木,修建道觀,煉制丹藥。
那可謂是大晉朝開國以來最昏暗的一段日子,太子弄權,臣橫行,殘害忠良,重賦稅,加徭役,搜刮民脂民膏……直朝野上下怨聲載道,百姓苦不堪言。
宜惠大長公主的外祖全族就是在那時死在了戾太子的手里。
再后來,三王之時,逆王叛軍攻皇宮,駙馬不幸死,懷有孕的長公主為了救下太后也傷小產,自此再沒了做母親的機會。
外人只看到了長公主今時今日的榮華,卻鮮有人還記得早年的凄苦。
“ 五個皇子,就沒有一個合心意的麼?”
“還不是時候。”蕭泓璋顯然不在這事上多談,只淡淡道:“朕難得出宮一趟,皇姐就莫要提這些人心煩的事了。”
長公主索也就不再多說,皇帝正值盛年,又朝綱獨斷,有沒有儲君倒也不打,左不過立儲的事也與無關。
Advertisement
“可惜今日府上人太雜,不方便去園子里走,我陪陛下手談一局如何?”
這次皇帝卻沒再說話,而是突然坐直了子往窗外某看著。
長公主心中好奇,也站起來循著皇帝的目去,就見正對面的荷塘邊上正站著個姑娘。看那打扮,顯然不是府中的侍。
“險些忘了,之前將各府夫人、姑娘們休息的庭院安排在了附近,陛下且等等,我先吩咐人安排們挪走。”
“不必麻煩。”
皇帝看著那道背影,難得地輕笑了一聲。
這可實在難得一見,長公主連道奇怪,盯著那影瞧了又瞧,愣是沒看出什麼名堂來。
“林常青,你日日跟在陛下邊,快來看看可認得此人?”
林常青見陛下并無不悅,也躬湊了上去,只是他目力不及皇帝,只看得見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,實在無法分辨。
“這……殿下恕罪,奴婢這眼神不好,實在是看不清楚。”
長公主無奈,直截了當的問道:“陛下認得那人?不會是陛下在宮外的紅知己吧?”
且要知道,皇帝對著后宮妃嬪,常常一個眼神都欠奉,現在卻盯著個小姑娘的背影發笑,絕對是千載難逢的稀奇事了。
只是不知道,這姑娘是不是已經嫁為人婦了……
第15章 長公主召見
“哪里來的什麼紅知己,不過是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罷了。”
此話一出口,長公主雖不知,林常青卻想到了是誰。
“陛下這麼一說,奴婢便知道是誰了。”林常青道:“長公主殿下,荷塘邊上的那位,乃是永定侯府的二姑娘呢。”
尚未及笄的小姑娘,陛下可不就認識這一個麼?
只是沒想到,這都半個多月了,陛下竟還記著呢。
“永定侯府的姑娘?”長公主想了想:“宮里賢妃的妹妹?”
“是了,正是賢妃娘娘的妹妹。”
林常青回道:“只是二姑娘乃是上一任永定侯的孤,與賢妃娘娘并非同父所出。”
長公主對已故永定侯也有些印象,皇帝當初在戰場拼殺的時候,好幾次都為永定侯所救。
這人要是還活著,如今絕對是皇帝的肱骨之臣,永定侯府也必定比今日榮。
倒是可惜了。
Advertisement
“原來是他的兒。”長公主嘆息著:“我記得這姑娘的母親當初是殉而死的,留下這麼個孤,仰人鼻息的活著,也是可憐。”
“只陛下是如何認識的?似乎也沒聽聞陛下宣召過。”
此時下面的顧瑾已經在荷塘邊的石桌旁坐下了,分明只是個背影,但蕭泓璋似乎能預見盯著池水發愣的樣子。
這姑娘,膽子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敢用釵子扎人,更能冷靜的從歹人手底險,但見了自己又像個驚的小雀,會發呆,還有些哭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