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中可給你定了親?”
顧瑾面紅,囁喏道:“還……還未曾定下。”
皇帝有些無奈,他自是清楚長公主言語中的試探,索直白道:“這丫頭若是合皇姐眼緣,不如就辛苦皇姐一些,給說門親事。”
永定侯府對這小姑娘不好,長公主的份足夠住侯府的人,若愿意手,自然再好不過。
皇帝只覺得自己這是替顧叢炣了當爹的心。
至于長公主……此時算是徹底放下了疑心。
畢竟如果喜歡一個人,娶不娶是一回事,絕沒有往別人懷里推的道理。
“這還用得著我來心麼?三皇子與四皇子如今都未婚,陛下若疼這姑娘,直接許配給個皇子,做您兒媳不就了?”
“他們不合適。”
皇帝想也不想地拒絕了,倒不是顧瑾配不得皇子,只是那兩個兒子,與并不般配。
這姑娘想來從小到大過不苦,合該找個疼的。
三皇子為人有些郁,算計,小心思太多。四皇子子倒是溫和,但沒有主見,以后也該配一個脾氣火些的子。
“此事還是勞煩皇姐吧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,長公主也只能接下了這樁差事。
“也罷,陛下難得托我一件事,我必會好好給這小姑娘掌掌眼,選個家風清正的人家。”
……
侍送了棋盤過來,皇帝輕點著桌上的棋盤,轉而看向站在下首的顧瑾,問道:“可會下棋?”
顧瑾抬頭,對上皇帝的視線后又飛快的移開。
“回陛下,通一二。”
“既然上來了,便陪朕手談兩局如何?”
沒等顧瑾應下,皇帝就對著長公主道:“皇姐府上還有客人,不好一直怠慢。且先去招待吧,不必在此陪朕了。”
這就是要和顧瑾單獨聊聊的意思。
“也好,有人陪著陛下我就放心了。”
長公主笑盈盈的走了,臨走前還不忘多說了一句:“我已人將這園子附近圍起來了,不會再有人闖進來擾了陛下清靜。陛下與顧二姑娘若是棋下累了,倒是可以下去稍轉一轉。”
……
長公主走后,林常青給二人添上茶,隨后也退了出去,閣樓中只剩下了顧瑾與皇帝二人。
明明對面的是萬人之上的皇帝,顧瑾卻比長公主在時要輕松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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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是皇覺寺里幾日的陪伴相出來的悉,非但了敬畏和懼怕,竟還覺得有些親切。
皇帝一抬頭,就見坐在棋盤對面的小姑娘正睜大了眼睛直白的看著自己,水墨一般的眸子中沒有畏懼與張,反倒帶著些許歡喜,不由覺得有些好笑。
蕭泓璋故意板起了臉“怎麼?如今倒是不怕朕了?敢這麼明目張膽的窺視圣,滿朝文武可都找不出一個來。”
語氣雖然冷沉,卻自帶一稔,顧瑾沒有覺得害怕,反倒眨著一雙杏眼反問道:“那陛下會治臣不敬之罪麼?”
皇帝愣住。
會治罪麼?自然不會,本也沒有責怪的意思,更何況……他能覺到小姑娘的親近之意。
皇帝依舊沉著臉,定定的看著顧瑾,周遭氣氛沉重。若是別人,此時恐怕早就跪地謝罪了,顧瑾卻不害怕,似乎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果然,沒過一會兒,皇帝大笑了兩聲,展道:“原以為是個乖順的小丫頭,沒想到也是個恃寵而驕的,現如今就敢跟朕耍混了。”
顧瑾心里松了勁兒。
其實也是張的,但不是怕皇帝會龍大怒,而是怕會錯了他的意,誤把這份恩賞當做偏。
誰會不想被偏呢?
只是在永定侯府,注定得不到這東西。
哪怕是唯一對自己不錯的顧元啟,維護自己也只出于同宗兄長的責任,且他維護的只會是那個知理懂事的顧瑾。若自己如顧珍一般撒潑胡鬧,怕是早被嫌棄了。
至于皇帝,他與自己無親無故,又是心系天下的人,能得這兩分偏就足夠了,不會貪求,只會心懷激。
顧瑾心中愉悅,安靜地陪著皇帝下棋,棋力并不算高,只跟著族學里的師父學了些皮,一局棋沒過多久就快分出勝負來。
蹙眉看著棋盤上錯落雜的黑子白子,好半天沒找到落子的地方,有些喪氣道:“是臣輸了。”
這結果并不算意外,在棋藝上,本也沒人能贏過皇帝,只是輸的快慢罷了。小姑娘的年紀,又無名士指點,若不是皇帝有意讓著,也不到半個時辰。
“也不必氣餒,若是你有心學,朕就人送些棋譜給你。”
皇帝慢悠悠地分揀著棋子,天漸暗,屋此時已經點起了燭火,顧瑾看著他棱角分明的面容,突然想起了宜惠大長公主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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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一個姿偉岸的人,也會有經久纏的病痛麼?從不曾聽說過皇帝有什麼夙疾。
皇帝之所以會在皇覺寺,差錯的與自己相識,也是為了去那養病?
顧瑾想著,也就毫無遮掩的問了出來。
只是皇帝卻沉默著,燭火晃,明滅不定,如黑夜一般的寂靜顧瑾有些后悔。
關乎龍的事,皇帝瞞自有他的道理,自己非要問,那便是不懂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