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該如何謝罪,就聽皇帝道:“確是有頭疾,一年里總要發作兩三次的。”
顧瑾愣了愣,隨后一張小臉上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:“會很痛麼?真的就治不好麼?”
第17章 煙火
皇帝從不缺人為他擔心,只要他愿意,后宮多的是人黏上來對他噓寒問暖。
他坐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上,生殺大權握在手中,懼怕,敬畏,亦或是擔憂,只要是他想在別人上看見的緒,總是能看到的。
至于眼前的小姑娘……
皇帝覺得好笑,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,自己在侯府過的都不如意,還有閑心來擔憂自己?
“很痛的吧,不然陛下也不會放下國事去修養了……”
顧瑾是真心實意的擔憂,陛下對好,自然也該投桃報李。
“臣讀的經文真的能為陛下緩解頭疾麼?”
“是有用。”蕭泓璋一本正經的逗弄著小姑娘:“但你不是不愿意宮?朕給你的那塊出宮門的令牌,怕是都不知丟到哪去了吧?”
“……”
顧瑾有些窘迫,最后只低聲道:“臣只是不想多麻煩陛下,陛下萬乘之尊,心里裝的都是江山社稷,怎麼能陛下為臣的那些個小事煩心呢。”
“陛下若有用得到臣的地方,哪里需要臣主進宮?您只要傳喚一聲,臣自然是不敢不應……”
“朕倒是說不過你了。”皇帝沒再為難“那令牌與你確實沒多大用,也是朕思慮不周。”
“你邊的丫頭雖忠心,卻不太得力,些調教。到時候朕會讓長公主找個由頭送個婢到你邊去,有人幫襯著,朕也放心些。”
顧瑾心中暖融融的,沒有拒絕皇帝的一番心意,況且,邊也確實需要一個有算的人。李氏和侯府不會給,就只能由外人給了。
又下了兩盤棋,顧瑾實在是輸的有些慘烈,不愿意再繼續了,只往外看去。窗外已是夜幕四合,紅的燈籠掛滿了整個園子,伴著遠依稀傳來的戲曲聲,很有些鬧中取靜的意境。
“想下去逛逛?還是想去前面聽戲?”
顧瑾有些猶豫,陛下寬善,跟陛下待在此很舒心,但又恐李氏會派人來尋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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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的二叔母……”
“長公主那邊會幫你周旋,無需擔心。”
皇帝了林常青進來,見他手里還拿著件披風,便直接抬手示意:“給披上。”
因為是微服出行,披風上并沒繡什麼違制的圖案,但再怎麼說這也是皇帝的,顧瑾哪里能?
顧瑾連忙搖頭后退,避開了林常青的手。
“不行的,這是陛下的,臣不能用。再者……陛下的龍貴重,不能著涼。”
皇帝笑了。
“你這話說得可晚了些,在皇覺寺的那天晚上,是哪個賊人穿跑了朕的披風?那時敢用,現在倒不敢了?”
“那……那時臣又豈知陛下的份?”
皇帝一把扯過披風,親自邁步上前。小姑娘只到他口,此時正愣愣的仰著頭看他。
趁沒反應過來,手里的披風揚起,直接披在了的肩上。
待到完事后,皇帝還似笑非笑的看了那拖在地上的角一眼“小姑娘,就你這板,還到你擔心朕。”
顧瑾臉紅……
一大一小兩道影沿著假山下的一片碎石小路慢慢走著。
那披風太長,稍不注意就會絆住腳,顧瑾只能小心地提著。
皇帝偏頭朝邊的小姑娘看去,剛開始這丫頭還注意著要落后半步,不小心一個踉蹌后倒是忘了規矩了。
兩人一路走的默默無聲,卻也愜意悠閑。
就在這時,前院的半空上忽然升起一道團,隨著“嘭”的一聲巨響,一朵萬壽在空中四散開來,顧瑾仰頭看著,杏眸中也倒映著點點星。
“陛下看,前面正在放煙火呢。”
煙火是司造府為了給長公主祝壽而特制的,皇帝自然知道。這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新奇的,每逢年節之時,宮中都會放些,如今早已經看膩了。
但顧瑾顯然很喜歡,盯著不斷閃現的花火,有些移不開眼。
“臣回京第二年,上元節時好奇弟妹們所說的那朱雀大街上的盛景,曾溜出去看過。”
“那花燈掛滿了整條街道,一眼不到盡頭,真的很漂亮。還有城樓下的煙火,那還是我第一次見到。”
只可惜,也只臨其境那麼一次,被老夫人知道后還被罰跪了三日的祠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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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哪怕如此,再見到煙火時,哪怕遠遠的著,也會很開心。
“你若是喜歡,今年上元節宮赴宴的時候,大可看個夠。”
顧瑾笑了,似乎很開心,看著站在自己邊的皇帝,認真道:“陛下,您對臣真好。”
比任何人都好。
*
小姑娘眸晶亮而又專注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,哪怕冷如皇帝都不免心中。
次日,皇帝去壽康宮看太后的時候,恰好趕上了各宮嬪妃也都在場。
皇帝素來勤政,又不,早些年一個月里還會往后宮去上兩三日,可近年來卻對妃嬪們愈發寡淡了,最近半年更是一次都不曾招寢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