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深夜來了公主府,幽怨地看著我。
「皇姐為何要幫他?」
我撥弄燭火,漫不經心地回:
「你怎知我是在幫他,不是在幫你?
「遠在邊關,了京城耳目,你想如何都可以。」
他神愣了愣,接著閃過驚喜。
「我就知道,皇姐如母后一般,不會置我于不顧。」
他的手指到我面前,我偏頭躲過。
「我不喜人,明日之后,不想見到顧宜安的手指還在。」
他僵住,緩慢收回手,「好,如皇姐所愿。」
臨走時,顧寒站在門口,我側臥在榻上。
四目相對,他輕笑出聲。
「你有沒有想過,等我問鼎,你來做后宮之主?」
我挑了挑眉,笑著讓他趕離開。
「允安可以考慮一下。」
嘖!
我不喜歡他喊得這麼親。
「殿下。」
他走后,隨風從暗出來,遞給我顧寒的世:
「顧寒的母親是貴妃的同鄉,先前一直在貴妃邊做宮。
「皇上一次醉酒認錯了人,才有了他。」
難怪貴妃這麼見不得他們母子好,原來也有被背叛的時候啊。
26
顧宜安的手指一夜之間沒了。
聽聞是在睡夢中痛醒。
可只見鮮🩸淋漓,連斷了的指節都不知去了哪里。
偏偏白天時與賢嬪母家侄子起了沖突,貴妃便直接將這事兒算在賢嬪上。
賢嬪百口莫辯,干脆又是一頭撞在柱子上。
現場我看了,悲壯。
鮮紅的沿著額角往下,落在慘白的臉上。
對比強烈,視覺效果足夠沖擊。
我心里默數三聲,顧瑾辰果真大步走進來。
「茵茵……」
他把人攬懷中,眼底疼惜明顯。
貴妃氣紅了眼,忙跪在地上:
「臣妾不過問幾句,并未為難賢嬪。」
「你不為難,難不有自傾向?」
顧瑾辰冷著臉沒好氣地回了句。
貴妃滿臉絕,「可宜安也是皇上的親骨,昨晚……」
「皇上……」
賢嬪在恰當的時候出聲,目悲切。
「后宮戒備森嚴,宜安又是公主,更不可能有尋常人近。
「此事,怎可能是宮外之人所為?
「不過貴妃姐姐心里若是有氣,嬪妾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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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息不穩,直接暈死過去。
「太醫!」
顧瑾辰面大變,抱著人便走。
宮里一團糟,眾人憐憫的目落在貴妃上。
踉蹌著站起,了淚。
看向我時苦笑了聲,「你看笑話了。」
我還看的。
于是搖了搖頭。
自顧自道:
「那位才是他心尖兒上的人,不得沾不得,偏偏又是個手段極厲害的。
「上回在你手上沒討著好果子,估計也會記在心里。」
難為貴妃親自局,讓我看清顧瑾辰的真面目。
我當然投其所好,讓邊關的云起給四皇子更多照顧。
27
四皇子噩耗傳回來時,正值春末夏初。
貴妃就這麼一個兒子。
當場便暈了過去。
顧瑾辰下令讓人徹查。
畢竟,四皇子不是死在戰場上,而是死在營帳中。
他傳我宮。
「這便是你手下的雷霆軍?竟出了這檔子事!」
顧瑾辰發火了,他毫不猶豫將折子扔到我臉上。
他有充分的理由拿我問罪。
治軍不嚴!
害得皇子喪命!
我從容不迫跪在地上,「兒臣愿出兵權!」
短短幾個字,讓他劇烈息,生生忍下到了嚨口的話。
平復了好一會兒,顧瑾辰才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「當真?」
我點頭,「自然,兒臣看開了,京城好,富貴榮華地,極好!」
顧瑾辰面欣:
「安兒懂得便好,你遠在京城,邊關之事鞭長莫及,此事也不能全怪你。」
他拿了虎符,死了兒子都沒忍住角往上揚。
出宮時,我被貴妃攔截在半道上。
短短半日,枯萎了般,眼底只剩下恨意。
「你不是說會護著他嗎?」
「戰場上,我的人確實會護著他,可這次去邊關的不止他一人。」
貴妃面陡然變得猙獰,不敢相信:
「可那都是雷霆軍,他們只聽你們方家人的,你若是代了,怎會讓他出事?」
「皇上怪罪下來,拿了虎符,如今他們不聽我的了。」
我面頹然。
瞥向貴妃時,見僵住一不,只有眼珠子在不停滾。
比誰都知道,顧瑾辰最想要的便是雷霆軍的虎符。
28
「允安高招!」
顧寒朝著我拱了拱手,掩飾不住地揚。
「只可惜,虎符給了父皇,再想拿出來就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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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雷霆軍真的只聽令于虎符嗎?」
他目探究,試圖從我臉上看出什麼來。
「不然呢?」
我反問了句,又道:
「殺害阿娘的兇手,貴妃和賢嬪,都收拾了,兵權我拿著也沒用。
「不如換個富貴安生,你覺得呢?」
顧寒笑容僵住,又不死心地問:
「我原先的提議,你就不考慮一下嗎?我們聯手……」我笑了,攤開雙手,上面是厚厚的繭和猙獰的疤。
「你覺得,我這雙手適合算賬拿繡花針嗎?」
顧寒瞳孔了,忙道:
「我說適合就適合。」
我沒理會,讓隨風送客。
當初的顧瑾辰也是這樣說的,可阿娘從未將皇后之位當回事。
我更看不上那破爛位置。
早在阿娘撿到我時,就沒想過當皇后了。
「在戰爭和死亡面前,渺小得不值一提。
「我如今只想著早點結束,讓人人有飯吃,有穿,有書讀。
「至于誰當皇后,無所謂。」
那是獨自在外征戰的第八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