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那天我遇見了祁白。
室籃球館。
我沉默著將故意灑在地面的水和零食弄干凈。
劉趙杰寸頭紋,心不錯,「這年頭,聾子都能找到工作了,這樣吧,我家也缺一個清潔工,考慮一下?」
說完,他邊朋友起哄,「我看你是缺個暖床的吧。」
我低著頭,幾乎沒有與之抗衡的籌碼,能找的只警察。
一片嘲笑中,我背后的手默默準備報警。
劉趙杰見我不說話,「啞了嗎?也行吧,你當老子朋友,老子一定能讓你出聲。」
下一秒砰的一聲。
我摁著手機的指尖也跟著一抖。
籃球快準狠砸在他的膝蓋上。
劉趙杰沒防備跌倒在地。
蜷小悶哼著忍疼痛。
祁白緩緩走進,撿起掉落在一旁鏡片有六七毫米厚的眼鏡。
大概是暈眩,他皺眉蹲下,輕聲,「不僅是個瞎子,還是個畜生。」
桀驁惻,迫十足。
劉趙杰認識他,慌說,「祁哥好巧,我沒惹你吧...」
祁白沒應,腳踩在他的掌心攆了攆,對方疼的齜牙咧,
「滾。」
劉趙杰得到息,忍下一口氣,匆匆爬起來走了。
路過我邊,咬牙警告,「你給我等著,好戲剛剛開始。」
是啊,好戲才剛剛開始。
剛接近祁白的時候,我只是笨拙的在他打球時送水,打架傷說幾句關心的話。
幾次下來。
祁白看著我,有些無奈,「幫過你一次,賴上我了?」
醫院走廊,他眉骨著創可,眸很黑,溫的像是眼里只容得下你一人。
「我只是想謝你。」
祁白笑了笑,「想泡我,又裝,坦誠點行麼。」
我很和異這樣興平氣和打道,「對不起,打擾你了。」
祁白倒是有耐心,「對不起什麼,我又沒說不讓。」
我心跳慢了半拍,斟酌說,「那,你下周籃球賽,我能去給你加油嗎?」
這次祁白不說話了,移開視線,「隨你。」
「隨我是什麼意思。」
恰好他朋友過來,盯著我瞧,笑說,「哥,誰啊,有男朋友嗎...」
話沒說話,人被紅著耳的祁白拎走了,「再看眼睛挖了。」
籃球賽那天,我因為工作沒趕上。
當晚,祁白發來消息,【釣我?】
【抱歉,臨時有事,贏了嗎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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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頭回的很快,【贏了】
【那你為什麼不高興?】
【你說我為什麼不高興?】
我忘了我和祁白是怎麼在一起的。
只記得在下課人擁時,他輕輕牽住我的手。
只記得他生日,我喝了一杯,頭莫名靠在他的肩頭,他抬手攬住了我肩。
只記得他將我在教室的課桌上,摘下我的助聽。
我會讀語,也沒有到完全聽不見的程度。
男人角勾著,說的是---阿桃,我喜歡你。
那是他第一次我阿桃。
繾綣低沉,止不住的心。
如今回頭,在那段孤立無援日子,能想到的好回憶都是祁白給我的。
那些由他衍生出來的瑣碎。
在數年如一日的日夜里,融匯輕而遙遠的銀河,不能及我,卻依舊照耀我。
可惜是一種矛盾的東西,它使人勇敢,亦人膽怯。
它能瞬間直云端,也能頃刻墜地獄。
你嘆它反復無常,它笑你置若罔聞。
劉趙杰沒有善罷甘休,偶然一次上,他踩碎了我的助聽。
警察局里,祁白姍姍來遲,直接當場把人打了。
劉趙杰家里和祁家有生意往來,不想鬧太大,最后私下和解。
那天,祁白牽著我的手聽著他父親責罵。
像是習慣了,他沒有任何表和言語。
我沒了助聽,只能跟著一起沉默。
祁父罵夠了,看了我一眼,「這你朋友?」
祁白終于開口。
他嗯了聲,停頓半秒,他說,「聽不見。」
下一秒,我看到祁父蒼老的瞳孔補上。
他抬手扇了祁白一掌。
后來我才知道,祁白還有一個妹妹。
八歲時,被家里一個有聽障的男傭捂死后侵犯。
彼時的祁白就在樓下寫作業。
他自責,懊悔,像是故意變壞,像是覺得自己不配好好活著。
這一掌我不知道有沒有打醒祁白。
卻打醒了我。
我們之間不可能了。
我一開始接近祁白有目的。
他的妹妹被聾子害死,而我也是個聾子。
這麼多阻礙,怎麼下去?
所以當我站在包廂門外,聽著祁白玩味說逗逗而已不會娶我時。
我沒有逃走,只是冷靜的開門進去。
至今,我分不清此時的心痛,是因為他輕蔑的話。
還是因為害怕面對最后不能在一起的結局而快速斬斷一切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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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廂里,眾人不敢說話,看著我將一杯水從祁白頭上淋了下去。
我忍著哽咽,說分手。
祁白沒什麼反應,水滴順著額頭流經下頜線。
他沒,冷笑了瞬,「白眼狼。」
畢業季分手太正常不過。
實習后,我以為是新生活的開始,我卻懷孕了。
我知道我不能生下孩子,不應該也不可以。
但在我預約流產的前一天。
我夢見了爸爸媽媽。
他們來看我,他們沒有變老。
他們問我過的好不好。
他們牽著一個孩,說帶了個小公主來陪我玩。
他們說你看像不像你最的男朋友。
人生在世,自己往往沒那麼容易看清自己,撞見一些事,就像潑了一盆水,在倒映中看見了自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