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媽媽拉著我躺下,又拍拍我的手安道:「不是什麼大問題,我沒事,餛飩架也沒壞,小遲已經修好了。」
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小遲是誰。
「就是今天送你回來的師兄啊,他不是姓遲嗎?」
我更迷茫了:「他經常去店里?」
媽媽笑容里都是認可,語氣也是止不住的贊嘆:
「你出國這兩年,他經常來店里吃餛飩,到店里忙的時候,還會幫著打打下手。」
「有時候東西壞了也幫著修,今天還送你回來,你可要記得請人家吃飯。」
我輕輕嗯了一聲,心里卻說不上來是什麼覺。
初一那年,我爸出軌,領著小三進門要和我媽離婚,為了拿到我的養權,我媽什麼都沒要。
最后我爸只給了我們這套老房子。
媽媽習慣了當富太太,也習慣了依附于爸爸,沒做過家務,生活技能也基本不會,只是包的一手好餛飩,于是在小區門口支了個餛飩架。
左邊燒水煮餛飩,右邊包餛飩。
從不在我面前說苦,也不抱怨,只是會在修半天燈泡卻還是不亮的時候哭。
于是我上網查怎麼修燈泡,然后在下一次燈泡壞掉的時候,疊兩個凳子站上去裝。
后面我又學會了修水管,學會了修餛飩架,也學會了修一些簡單的家電。
我知道沒有安全,沒關系,我會變得強大,我會給安全,需要的我都可以學。
后來媽媽哭的次數越來越,餛飩攤也變了一個小小的餛飩店。
出國前我叮囑過媽媽,東西壞了就找人修,不要心疼錢。
只是沒想到遲瑞會經常過來。
我從沒跟別人提過這些,只是給實驗室換過一次燈管。
當時隨口提了一句,我媽媽不會修這些,又舍不得花錢,都是我來修。
他居然記住了。
我睜眼看天花板,又想起他今晚那句「我覺得我應該適合你」,臉頰又開始發燙。
黑暗中思緒無邊蔓延,媽媽突然出聲:「蘇蘇啊,媽媽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。」
我收回思緒:「嗯,我聽著呢。」
「上周你爸爸說想復婚,你有什麼想法嗎?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抱了媽媽。
「這是你自己的人生,不用考慮我。」
「媽媽,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拋棄你的,你做自己就好。」
Advertisement
7
導師給我放了 3 天假,我都在店里幫忙包餛飩。
明天回校,我約了遲瑞一起吃晚飯,這兩年我真是欠了好大的人,都不知道怎麼還。
傍晚時分,店里來了個面孔,那天在包間里抱著徐宸修撒的孩子。
點了碗餛飩,好幾次看著我言又止,我裝作沒看見。
一小時后,終于坐不住了。
「蘇學姐,你還記得我嗎?」
「記得」,我一邊包餛飩一邊點頭:「餛飩好吃嗎?」
不理會我后半句,徑直說道:「徐宸修生病住院了,你不去看看他嗎?」
我包餛飩的手只停了一瞬,隨即淡聲道:「醫院不是有醫生嗎,我去又不會治病。」
我的事不關己似乎惹怒了,聲音又高了幾分。
「蘇學姐,當初追他的是你,甩了他的也是你,他等你兩年,你就這麼無嗎?」
我把最后一個餛飩放進托盤,撐著桌子反問:「分手后還頻繁出現拉扯不清,你覺得這就是有了嗎?」
被我問住了,支吾了好一會兒才泄氣一般說道:「你有空去看看他吧,他很想見你。」
說完就走了。
我垂眸看著那一盤包好的餛飩,愣了愣神。
8
第二天我回學校,和室友們小聚了一下,接著把寢室東西拾掇收拾干凈,轉眼天就黑了。
想到晚上還約了遲瑞吃飯,我又趕忙洗澡,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。
遲瑞今天不在學校,我們直接約在餐廳見面,我提前半小時到了。
正看著菜單,手機響了,是李廣。
「蘇姐,你能不能來一趟醫院。」
我沒說話。
李廣那邊也是一聲嘆息。
「他就是,死傲,這兩年他本沒談朋友,一直在等你,那天就是想試探你是不是還在乎他。」
「蘇姐,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分手,肯定不是出國那麼簡單的,的事沒有對錯,我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。」
「我就是想請你來看看他,高燒三四天了,說胡話的時候還念叨你的名字,他真的不太好。」
電話剛掛斷,遲瑞也已經到了。
他把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,溫聲問道:「等很久了嗎?」
我搖頭,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說出口:「遲師兄,你愿意陪我去一趟醫院嗎?」
Advertisement
「我和徐宸修,還有一些事要解決一下。」
我知道這個請求在此時看來很無理,也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。
但遲瑞什麼都沒問,拿了外套站起來,還是那樣淡然的語氣:「哪家醫院?」
倒是我愣了一下才起:「第九醫院。」
上車后外面開始下雨,雨點敲在車窗上啪嗒作響。
遲瑞上車后一直沒說話,雖然我清楚他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,但也不準他這會兒是什麼緒。
說到底都是我的問題,約了人吃飯,飯沒吃就算了,現在還把人拐到醫院。
但我不喜歡瞎猜,于是直接問出口:「師兄,我這樣臨時變卦你會不會不開心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