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瑞認真看路,沒有看我:「怎麼說?」
「就是約了你吃飯,又去找徐宸修,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尊重你。」
剛好遇上紅燈,遲瑞撐著頭看我,語氣染上幾分笑意:「你不是帶我一起來了嗎?」
「蘇蘇,你下意識的坦就是對我最大的尊重。」
遲瑞的俊臉半在影下,漂亮的雙眸淺淺彎著,我一時晃了神。
我跟他之間好像什麼都不用多說。
9
我到病房的時候徐宸修已經醒了,半靠在病床上掛水,臉憔悴。
見我進來后下意識皺眉:「李廣你來的?」
「多管閑事。」
我不理會他的脾氣,倒了杯水遞過去:「先喝點水再罵,虧你這破鑼嗓子還能發聲。」
徐宸修:……
他別扭地接過水杯,一口氣喝完了。
「還喝嗎?」
「你倒我就喝。」
我笑了下,又倒了杯水遞過去,徐宸修接過卻沒喝,也不說話。
我也沉默著。
「蘇蘇,如果你出國的時候我沒說分手,我們現在還會在一起嗎?」
我搖頭,實話實話: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徐宸修嘆了口氣:「我們在一起一年多,我卻覺我好像一點都不懂你。」
「我不是不想讓你出國深造,我就是覺,我們越來越遠了。」
「蘇蘇,」徐宸修側頭看我,一臉平靜,「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掉隊的?」
我從果籃里拿了個橘子,輕輕了。
「不算掉隊吧,我們只是有不同的路要走,目的地和距離都不一樣,所以只能相伴一程。」
徐宸修看著我,扯出一個笑:「那你當初為什麼會追我?」
我歪頭沖他一笑:「還能為什麼,當然是喜歡才追的,你以為我很閑嗎?」
「徐宸修,在追你之前,我先暗了你三年。」
我剝開手里的橘子,青又夾雜著酸甜的氣味蔓延,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一時的盛夏。
那次負責我們班的育老師請假,讓我們和另一個班級合并一起上。
我因為來例假沒有參與跑步,就在樹蔭底下休息,但衛生巾突然了,子后面沾了一大片跡。
我自己不知道,直到有個別男生率先跑完回到起點,我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和笑聲。
我的臉通紅,只能暫時蹲在原地等同學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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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宸修回來后也聽見了,他先是罵了幾句,又踹了那個笑的最大聲的男生一腳,翻著白眼鄙視道:
「你是原始人?還是九年義務網之魚?」
「初中生就學過的東西還在這大驚小怪。」
說完走上前,把校服外套披在了我上:「同學,需要送你去醫務室嗎?」
起初我還疑為什麼夏天還有人穿校服外套,直到看見他白皙的手臂上長滿了紅疹,我嚇了一跳。
他不以為意地笑笑:「放心,只是過敏,不會傳染。」
我把服卷在腰上,扔下一句謝謝就跑了。
10
后面文理分班,我們依舊不在同一個班級,只是會經常遇見。
每次籃球賽都有他飛揚的影,我沒有勇氣去送水,只能躲在人群里喝彩。
年意氣風發的影,霸道地占據了我整個高中時。
后來大學軍訓,他每天都在表白墻上掛著,我才知道原來我們考上了同一個大學。
我思慮了很久,最終用我積攢了三年的勇氣向他告白。
他不記得我,我也不想靠過往博印象,就這麼埋頭追了一年。
我們在一起了。
但就是如此,不在一起的時候只會幻想,在一起后卻越來越清醒。
徐宸修自小就是被寵大的爺,優渥的環境造就了他極好的修養,也給了他任灑的底氣。
如他所言,大學時就是用來揮霍的,再不瘋狂就老了。
未來有著有落的人總是可以如此。
曾經我喜歡他的恣意風華,卻最終又無法追隨他的腳步。
就像有人喜歡太,卻永遠追逐不上,但總不能怪太走得太快。
這條通往未來的路,注定有人腳步輕快,也有人疾步向前。
徐宸修是前者,而我是后者。
大學對我來說是起點,是跳板,尤其是我自認天賦不佳,只能靠加倍努力去追趕前路的人。
所以慢慢我們變了,他總說我沒時間陪他,而我勸他好好復習別掛科。
我們都珍惜這段,也都尊重對方,所以我會通宵完任務,出一天時間陪他瘋玩,而他也會推掉飯局陪我去圖書館,我看書他打游戲。
我不知道這樣互相妥協的能維持多久。
直到大二下學期,我申請了換名額。
他沒明說不支持,卻話里話外都表達我不必這麼辛苦,他對我許諾,哄我,讓我嘗試依靠他,意圖用留住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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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從小就知道,別人的總有逝去的一天,只有自己強大才能撐住未來。
在岔路口,我們最終還是要走上屬于自己的道路。
我說完后,徐宸修沉默了很久。
半晌后他著聲音問:「蘇蘇,我們還有可能嗎?」
我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,輕聲開口。
「我們相伴的一程雖然短暫,但互相都不留余力,沒有辜負,只有祝福。」
「這一生我會遇到很多人,留下很多記憶,隨著年歲漸長,有些人會逐漸模糊,有些人卻會在記憶里永遠清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