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有人扔大石頭!”
有個男孩子了聲。
阮阮第一反應也是有人從橋上扔了塊巨石下來,拍著想,這也太沒公德心了吧,又慶幸大家都沒在橋墩下。
“不是石頭,是一輛車……”走在最后面的亮亮忽然呆呆地說了句,那輛車從橋上墜落下來的時候,他正從水里撿起自己的人字拖,抬頭的瞬間,被那個場景嚇呆了,簡直就像電影里的驚險畫面。
人群中有片刻的安靜,年們面面相覷。
是阮阮第一個反應過來,跑下石階抓住亮亮的手問:“真的是一輛車?
你沒看錯?”
亮亮點頭:“絕對沒看錯,是一輛黑的小車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講完,阮阮已縱跳水中,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往橋墩那邊游去。
“阮阮姐!”
站在石階上的風聲著急地喊了句,他明白過來,阮阮這是要去救人呢!泳技是很好,可車子從高橋上墜落,肯定會慢慢沉河底,而且,車里萬一有好幾個人,一人怎麼應付得來?
風聲急忙對還在呆怔的男孩說:“亮亮,你們快去幫阮阮姐啊!”
亮亮反應過來,招呼同伴,又跑到岸邊,撿了一塊大石頭,急匆匆地朝橋墩那邊游過去。
暮河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,可實際水卻很深,而且水底有暗沙。
阮阮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游過去,卻仍覺得自己很慢很慢,對自己說,不要著急,不能著急,冷靜點,才能救人!
終于游到那巨大的漣漪水圈里,閉氣,一頭扎水中。
渾濁的河水中,睜大眼,終于慢慢看清楚那輛車,如亮亮所說,是一輛黑小車,此刻側翻在水中,萬幸的是,也許是車撞上了什麼阻礙,沒有再繼續下沉。
阮阮游過去,發現車窗是閉的,看不到里面的況。
繞到車前方去,過擋風玻璃,首先映眼簾的,是一汪刺目的。
一驚,里面的人傷了,而且不輕!車已經浸了河水,傷者的蔓延在水里面,目驚心。
但慶幸的是,車只有一個人。
心里焦急萬分,剛才只顧著快速來救人,卻忽略了,自己徒手打不開車窗玻璃。
忽然,“砰”的一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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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頭,發現亮亮正舉著一塊石頭,敲碎了車窗。
阮阮舒了口氣,游到窗邊,朝他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。
年們合力將車窗玻璃徹底弄開,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趴在方向盤上的人慢慢拖了出來。
水中瞬間殷紅一片。
阮阮與亮亮一起,拽著傷者,緩緩浮出水面。
這個過程,看起來十分漫長,而實際上,卻只用了五分鐘左右。
游上岸后,阮阮癱坐在地上,才發覺自己渾力竭,雙手也忍不住微微發抖。
著氣,手探向陷昏迷中的男人的鼻端,然后,輕輕舒了口氣。
雖然他一頭一臉的,看起來十分驚悚,但謝上帝,他還活著。
傅西洲在三天后才醒過來。
他覺得渾酸,頭痛裂。
昏黃的線里,有人背對著他在講話,是個孩子的聲音,糯糯的。
“朱爺爺,他為什麼還不醒呢?”
穿著青布衫的老人正站在一排藥柜前,一邊鼓搗著什麼,一邊慢悠悠地回答:“他傷了頭部,傷口又在河水里泡了,引起發燒。
命是保住了,但什麼時候醒過來,我也不確定。”
老人頓了頓,轉著孩,“小姑娘,你得趕把他送去大醫院,做全面檢查,傷著頭部可不能掉以輕心!”
阮阮轉頭向小小的病床,剛想說什麼,忽然“咦”了聲,快步走到病床邊,驚喜地說:“你醒啦?”
又轉頭去老人,“朱爺爺,朱爺爺,你看,他終于醒了!”
朱醫生走過來,手探向他的額頭:“嗯,燒退了。”
他問傅西洲,“你覺得怎麼樣?
哪里痛?”
床上的男人卻仿佛沒聽到一樣,兩眼呆呆,神里全是茫然,怔怔地盯著天花板。
“喂,醫生問你話呢!”
阮阮湊近,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沒反應。
又推了推他。
依舊沒反應。
轉,與朱醫生面面相覷。
一個想法忽然就竄腦海,這個男人,不會是被撞壞了腦袋,傻了吧?
還想再問什麼,卻被朱醫生拉住:“他剛醒,你讓他緩一緩。
我們先出去。”
走到院子里,阮阮小聲地問朱醫生:“你說,他不會真被撞傻了吧?”
朱醫生皺了皺眉:“我也不確定,你明天帶他上市區醫院檢查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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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,阮阮再次走進醫務室里,打開燈,室的燈是溫暖的明黃,不像醫院里那樣慘白。
暖暖的燈,映著屋陳舊的擺設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兒。
而角落里唯一一張小病床上躺著的人,依舊以之前的姿勢,怔怔地著天花板發呆。
阮阮懷疑他都沒有過一下。
站在門口,靜靜地看了他許久。
而后走過去,微微俯著他。
“哎,你還好嗎?”
“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顧阮阮,你呢?
你什麼名字?”
“你家人的電話是多?”
……
床上的人置若罔聞,任一人演著獨角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