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已經原諒了他。
因為清醒地知道,在原諒他與推開他之間,選擇前者,會讓心里好過一些。
他是逃無可逃的命運。
那就做個傻瓜吧,世界上聰明的人那麼多,不差我一個,就讓我做個自得其樂的傻瓜吧。
阮阮嘆息般地閉了閉眼。
“你的腳怎麼了?”
傅西洲終于發現走路的姿勢略怪異。
“哦,崴傷了,沒有大礙。”
輕描淡寫地答,轉問他,“你要喝什麼?
有茶與果。”
傅西洲拉住要去小廚房幫他拿東西喝的阮阮,將按在沙發上坐好,起的睡,青腫的腳背赫然映他眼簾,他皺眉:“有冰塊嗎?”
“有。”
他去廚房冰箱里找到了冰塊,又從浴室拿了一塊小巾來,包著冰塊,他在邊坐下來,將的腳平放在他的上,忍不住了,卻被他牢牢地抓住。
這樣忽如其來的親,令的臉微微一紅。
從他們重逢,到他求婚,才短短半年時間,而真正確定關系到如今,也不過兩個月,他們最親的接,僅限于牽手,次數也不多。
他看了一眼,又垂下頭,手上的冰巾輕輕地在青腫的腳背上移。
小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臺燈,暖黃的燈,打在他的上,他側著臉,微低著頭,手腕輕輕地起落,專注而溫的模樣,令心里酸得涌起淚意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,只有他。
仿佛看到多年前那個沉默的他,又回來了。
這才是的十二。
傅西洲放下冰塊,抬眼時發現正怔怔地凝視著他,他輕咳了下,用指腹輕輕了的腳背,“我再幫你一,需要活。”
他已經盡力控制了力道,但阮阮依舊覺得疼痛鉆心,可咬牙忍住。
他看了一眼:“痛的話你就說。”
搖搖頭:“不痛。”
他在心里嘆了口氣,怎麼會不痛呢,換作別的孩子,只怕早就咧大喊了,也真能忍。
“怎麼的傷?”
他問。
遲疑了片刻,才輕輕答:“找你的時候,摔了一跤。”
他手上的作一僵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頓了頓,他緩慢地開口,“你怎麼不問我原因?”
他一直等問,可是卻始終沒有開口。
阮阮想起對風菱說的話,是的,心里有多麼想知道那個答案,也就有多麼害怕知道那個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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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此刻,他主提起來,便順著問出來:“為什麼?”
話一出口,心里的忐忑便接踵而至。
他停下手中的作,抬起頭與對視,背而坐,整張臉都籠罩在一團影里,看不太清表,但那雙眼,卻亮若星辰,此刻正眨也不眨地直視著他,那里面,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
他忽然就想起多年前,在古鎮的夜晚,他們坐在院子里看星星,那晚星空璀璨,仰著頭認真而耐心地指著夜空里一顆顆遙遠的星辰,告訴他,那是小熊星座,那是北斗七星,那是天蝎星座。
說,十二,你知道為什麼我喜歡這里嗎?
因為簡單純粹。
這里的人,這里的一山一水,一草一木,都讓我覺得簡單而純粹,令我覺得舒坦。
我啊,最怕麻煩復雜的事了呢!
他腦海里又回響起傅凌天最后說的那句話——西洲,你是知道后果的。
他著,久久的,最后,涌到邊的話變了:“因為,我忽然接到療養院的電話,我媽媽……自殺了。”
他將視線轉開,不再看。
“咚!”
提起的一顆心,狠狠地掉下去。
可接著,的心又提得高高的,像是在過山車上旋轉空翻一般。
張大,久久才恍過神,急切地問道:“啊,那現在怎麼樣了?”
關于他的母親,其實了解得并不多,還是從外公阮榮升那里聽到的只言片語,這個人寧肯背負著罵名,也要生下這個不被傅家承認的孩子。
在傅西洲十四歲那年,神失常住進了神病院,后來又轉了療養院。
阮阮只見過一次,在他們婚禮確定下來的第二天,他帶去療養院探。
見到的第一眼,阮阮非常驚訝,怎麼形容呢?
從未見過那麼麗的人,應該有五十歲了吧,可的五真的很,但臉蒼白得嚇人,眼神空,了無生氣,宛如一個沒有靈魂的漂亮木偶。
在他們婚禮前夕,曾問過他:“你的母親會來嗎?”
見他臉微變,才意識到自己大概問錯了。
在這樣一個公共場合,傅家大大小小親朋好友全部出席,但唯獨,不會有他母親的位置。
見他不語,阮阮心下一凜,慌抓住他的手:“你媽媽的況到底怎麼樣了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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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隔著厚厚的服,他卻覺得手臂上手心的溫度簡直灼人,他不著痕跡地撥開的手,輕輕說:“已經離危險了。”
狠狠舒了口氣,又蹙眉:“這個時候,你怎麼能不陪在邊呢?
才是最需要你的。”
所有的難過、委屈與忐忑,這一刻統統煙消云散,而后化了對他母親的擔憂。
傅西洲著神里真真切切的擔憂,心里五味雜陳,他心煩意地站起來,收拾桌子上的冰巾,拋下一句“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”,然后走進了浴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