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你有事嗎?”
書問。
“十二,十二,是我啊!”
將趴在車窗上,將腦袋探進車,聲音又急又欣喜。
書微微側,提高聲音:“喂,小姐,你到底在干什麼?”
前面的車輛已經開始緩慢通行,后面的車不耐煩地在按喇叭。
書轉著被打攪神不耐煩的傅西洲:“傅總,你認識嗎?”
他想也沒想便回答道:“不認識。
開車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書為難地看著趴在車窗上的顧阮阮。
傅西洲皺眉,終于凝神打量起那張被雨水淋得狼狽的臉來。
“十二,是我呀,阮阮,顧阮阮!”
喊道。
——十二,你記住啦,我阮阮,顧、阮、阮!
記憶中的聲音忽如其來,是!他終于想起來了。
世界這麼大,人與人之間偶遇的幾率那麼小,可他們竟然再次相逢了。
在他幾乎已經忘記那段記憶、忘記生命中曾經出現過這樣一個人的時候。
見他怔神,起,從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個東西來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這塊表你認識吧?
是你留給我的。”
“上車。”
他斂了斂神,靜靜地開口。
車后的喇叭聲已經此起彼伏,而窗外的雨,越來越大,整個人都淋了落湯。
上了車,才終于覺到冷,忍不住哆嗦了下,抱著手臂打了個噴嚏。
書地將空調開高,又翻出紙巾給:“快把外套了吧,頭發。”
“謝謝。”
臉有點蒼白,可依舊掛著笑容。
理完一頭一臉的雨水,才終于面向著傅西洲,語調里滿是欣喜:“我還以為看錯了,沒想到真的是你呢!十二,很高興再見到你。”
說著,輕輕舒了口氣,是慶幸,是高興。
聽到這個名字,傅西洲皺了皺眉:“你難道不知道,在車道上這樣跑,很危險嗎?”
“呃……”抱歉地低了低頭,說,“我一時心急,沒想那麼多。”
他不知道,當看到他坐在車一閃而過的影時,心里多麼震驚,多麼激,什麼也沒想,便沖進了雨中。
拼命地奔跑,仿佛知道,錯過了這一次,可能再也沒有相遇的可能。
他沒有再說話。
一路無言,車廂安靜得令人無所適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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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不住抬眸看他,想要開口說些什麼,心里那麼多的話呀,想問他,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?
想問他,這幾年你在哪里,過得還好嗎?
你的記憶都恢復了嗎?
想問他,有沒有哪怕一次,想起過我呢?
可是看到他沉默冷峻的臉,渾散發出的“生人勿近”的冰冷氣息,一腔話語,通通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久別重逢的驚喜,大概只是一個人的覺吧,想。
可是,就算他令覺得有一陌生,但這個人啊,是想念了三年多的人,哪怕在夢里,也希能再次相逢。
既然上天眷顧,給了這樣的機會,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次錯過他。
所以下車的時候,問他要電話號碼,在他沉默的片刻,不給他拒絕的機會,故意說:“喂,你不會是怕我以救命恩人的份敲詐你吧?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書也在聽著呢,他無法再拒絕,便將電話號碼輸手機里,遲疑了下,他在姓名那里寫下了“傅西洲”三個字。
看著手機屏幕,輕輕念他的名字:“傅西洲,十二,原來你傅西洲呀。”
回撥過去,微笑著揚了揚手機:“這是我的號碼,你存好啦,我會再聯系你的!”
他并沒有存的號碼,原本以為那句“再聯系”也不過是說說而已,畢竟他們之間隔了三年多的時,曾經的相,只是人生里一段小小的曲,他以為跟他一樣,早已將那段記憶稀釋、忘懷。
然而幾天后,他真的接到了的電話,說要請他吃飯,那晚他正好有個應酬,就算沒有應酬,他也會找理由拒絕的。
后來又打過幾個電話,每一次都被他用各種借口婉拒了,再傻的人都能覺到他是故意的,偏偏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,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,電話依舊,到最后他都煩了,索對的來電視而不見,清靜了幾天,在他以為終于死心了后,某個中午,他走出公司,站在大門口隔著老遠就沖他招手,大聲喊:“十二!”
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打聽到的消息,竟然神通廣大地找到他的公司。
他實在是低估了的耐心與執著。
有一次他心很不好,帶著自己做的便當又來公司找他,他沒來由就對發了脾氣,那是他第一次對發脾氣,厭惡之那麼明顯,的眼眶里蓄滿了淚水,但竭力克制著不讓它們掉下來,背過深深呼吸,過了一會兒才轉過,對他說:“十二,我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,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喜歡一個人,甚至像這樣拼盡全力去做一件事,也是頭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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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會努力學習的,所以,請你別責怪我的笨拙與魯莽,好嗎?”
將便當盒推到他面前,說:“心再不好,也要吃晚飯的,否則胃會變壞。”
說完,就匆匆地離開了。
看著倉皇離去的背影,他一腔怒火,忽然就泄氣了,隨之便是深深的無力涌上心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