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濂非常驚訝。
「關月,你怎麼在這?」
「你是來找我的吧?你知道我在這讀書?」
宋濂上下打量我一圈,有些驕傲地起膛。
「上輩子,我讀的學校比華清差了一大截,這里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。」
「讀完碩士,我要留在這里任教,我會走得比前世更遠。」
「你呢,工廠待不下去了?」
宋濂勾起角。
「我就說嗎,能堅持兩年,也算你厲害。」
荷花池畔長著許多蔥郁的大樹,在宋濂頭頂撐開翠綠的穹頂。
斑駁的枝葉在他英的眉骨上方投出錯的影。
宋濂笑著,緩緩朝我出手。
「這兩年,我一直在等你。」
「只要你乖乖認個錯,我媽那邊mdash;mdash;」
鐘聲敲響,我急匆匆推開他。
「上課了,借過。」
后,留下驚愕到表失控的宋濂。
17
宋濂終于肯接現實,承認我也是華清的研究生,是在一年一度的新生大會上。
我作為代表,上臺講話。
聚燈下,頭一次,換我站在臺上,他坐在臺下,瞇著眼,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茫然和不可置信。
兩輩子,他終于看見我了。
不再把我當附屬品,不再居高臨下,而是平等,甚至略帶仰視,從下往上看我。
宋濂很是慨。
「關月,我想,我知道你要的是什麼了。」
「你一直是個好強的人,我不該那麼說你。」
「我說你笨,其實是我心里喜歡你啊,現在,我承認,你不笨,一點都不笨,你考研的分數比我高了一大截。」
「你很厲害,我承認你聰明,可以了嗎?」
「你這幾年的努力,不就是為了向我證明這一點嗎?」
我抱著書本,從他側繞過去。
「宋濂,你本不明白,我不是為了讓你看見。」
「這不夠,遠遠不夠。」
「我想要全世界看見我!」
宋濂愣在原地。
片刻后,視線掃向圖書館門口英氣發的年輕男人,恍然大悟。
「你騙我,我就知道,你是沖林嘉致來的,對不對!」
林嘉致比我小八歲。
前世,他年紀輕輕就進了中科院,就比宋濂高一大截。
我在新聞上看見他,連手里倒著的茶都忘了,熱水澆在宋濂手背上。
中科院化學研究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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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化學生,能走到的最高的地方。
我真的好羨慕啊。
宋廉以為我看的是林嘉致,氣得跳腳。
「幾歲的人了,不害臊,看個年輕男人看這樣?」
現在,幾十年的猜測被印證。
宋濂臉慘白,氣得抖。
「你惦記了他這麼久?你,你簡直,你mdash;mdash;」
18
林嘉致很幸運,年代,他正在讀初中,停了課,走街串巷地玩樂。
沒有像我們,在農村蹉跎這麼多年。
讀研究生的年紀也還小,正當芳華,我們是同一屆的,他看見我,總是恭恭敬敬喊我師姐。
「師姐,位置我占好了,今天還是讀到九點嗎?晚飯我去給你打?」
宋濂沖過去扭他領口。
「關月是我妻子,你這個小白臉,你休想!」
林嘉致毫不示弱,一拳砸向他的鼻梁。
「誰白了,你才小白臉,你有病啊!」
兩個人扭打在一起。
理所當然,一人挨了一頓罵,看在認錯良好的份上,總算沒有挨分。
林嘉致也因此了解到,我和宋濂,在農村的那一段往事。
他對此很不屑。
「小人之心,這種男人,就該甩掉!」
我把這件事當作最平凡不過的一段小曲,宋濂卻因此大打擊,幾乎一蹶不振。
原本,我同他講了很多次,我對他不興趣,我不想嫁他。
他從沒當真。
出現一個林嘉致,他就全然信服了。
大概,在他的想法里,能打敗一個男人的,只有另一個男人。
宋濂徹底崩潰,紅著眼把我攔在宿舍樓下。
「關月mdash;mdash;」
他的嗓音哽咽,哭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「五十年,五十年的婚姻,你告訴我,你就真的半點不在乎我嗎?」
「我們難道過得不幸福嗎?」
「你怎麼能上別人,怎麼可以,當教授的是我,我沒有嫌棄你蠢笨,沒有嫌棄你無能,憑什麼是你拋棄我啊?」
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被碾得支離破碎,無法承。
我只是冷靜地看著他。
「我不蠢笨,我也不無能。」
「你覺得我蠢,是因為你以之名,把我圈在我不擅長的領域,我做我不擅長的事。」
「伺候你全家老小五十年,幸福的是你們,不是我啊。」
宋濂握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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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幸福?這麼多年,我怎麼就委屈你了,我沒著你吧?我沒短你的吃穿吧?」
好笑。
原本,我自己可以有工作,我嫁給誰,也不會著自己啊。
我本來就有的東西,他怎麼會覺得,是他的恩賜呢?
19
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我懶得再搭理宋濂,回到宿舍,早早地上睡覺。
舍友說,他在樓下站了大半夜,我去勸勸。
「外頭風那麼大,別吹壞了。」
「大點好,把他迂腐的腦子給吹清醒一點。」
直到學校巡邏的安保,把宋濂給轟走。
第二天,宋濂沒出現,倒是他媽,跑來撒潑。說他為我空耗了這麼多年,現在都三十了,再不結婚,我是要他們宋家斷子絕孫。
「想生孩子,去找別人啊。」
「你們宋家的香火跟我沒有半點關系。」
看著我冷漠強的態度,宋濂媽大哭。
「我看錯你了,還以為你是個老實的,原來你一直瞧不上我們宋濂,你啥本事沒有,你還心比天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