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我就看著,看看誰會娶你這樣的老姑娘,你離了我們宋濂,誰會要你?」
話音剛落,林嘉致從門外探頭進來。
「關月,晚上能賞臉跟我看個電影嗎?」
宋濂媽臉僵,嚨里嘰里咕嚕半天,猛一拍大。
「你就是那個小白臉,你拆人家,你mdash;mdash;」
林嘉致冷哼。
「你放干凈點!我昨天剛揍完宋濂,別我連你一起打,我可沒有什麼不打人的規矩。」
林嘉致年輕時候,很有幾分氣。
個子長得比宋濂還高半個頭,綠的軍裝套在上,袖子卷到肩膀,出塊狀分明的。
宋濂媽脖子一。
「小伙子,你可別讓給騙了,今年都三十了,嫁過人,還生過兩個兒子。」
林嘉致:「那咋了?我就喜歡比我大的。」
「媽,別鬧了。」
宋濂臉慘白,跌跌撞撞沖進來,把他媽拉走。
他倉皇地朝我看一眼,落下眼淚。
「關月,你既然想選他,我全你。」
母子倆人離開,我無奈地轉頭,看林嘉致。
「你湊什麼熱鬧,你是故意氣宋濂的?」
林嘉致抬起下。
「對啊,我氣死他!」
我沉默片刻,覺還是需要解釋一下。
「我沒生過孩子。」
林嘉致眼睛亮起來,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擴大。
「我不在乎。」
「關月,我覺得你mdash;mdash;」
我打斷他。
「我覺得你寫的那篇論文有些地方不太對勁。」
我明白林嘉致的意思,可我現在沒有時間,也沒有分散的力去風花雪月。
林嘉致失地垂下眼眸。
「行,那到時候再說。」
20
半是失,半是對我的報復,在那之后,宋濂速娶了一個城里姑娘。家世很好,長得也漂亮。
一年過去,兩人生下一個可的兒子,宋濂又恢復幾分生機,刻意抱著兒子,到我面前顯擺。
「關月,你跟林嘉致,什麼時候結婚啊?」
彼時,我已經在華清讀博士。
宋濂卻沒跟上前世的節奏。
城里姑娘也有面的工作,不肯為了孩子,放棄自己的金飯碗。
照常上下班,把孩子完全丟給宋濂媽。
宋濂媽的頭疼病又犯了,一家子鬧得飛狗跳。
實在沒人帶娃,宋濂只能自己一邊上班,一邊帶孩子,自然沒有多余的時間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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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博的事耽擱下來。
宋濂沒太在意。
不過耽誤兩三年,不礙什麼事。
他畢業以后順利留校,現在可是華清的講師,起點比前世好了太多。
最差,也不過就是按照原來的軌跡再走一遍。
他等得起。
他不知道,那些家長里短,蒜皮的生活瑣事,能把人拖進什麼樣的漩渦里。
此時,還興致地覺得,自己是個贏家。
「你也老大不小了吧,你得催催他,再晚幾年,連孩子都生不了。」
我埋頭寫筆記。
「他去接對象看電影了,我跟林嘉致沒有任何關系。」
宋濂大吃一驚。
「你,你們沒在一起?不對啊,我聽林嘉致說過的,他對你mdash;mdash;」
「對,我拒絕他了,我現在的心思都在讀書上,沒空想其他的。」
宋濂大睜著眼睛,一臉的不解。
「不是,關月,我真的看不懂你了,你這是為什麼啊?」
「你一個人,不要家庭,不要孩子,連人也不要嗎?沒有人,一輩子多麼孤獨寂寞。」
21
我停下筆,認真地看著他。
「人一定要有嗎?」
從小到大,所有的影視作品,小說文學,社會氛圍,都在灌輸人這個命題。
小孩在對白馬王子的憧憬中長大。
小男孩的夢想,卻是冒險闖,是遠方的星辰大海。
可為什麼呢?
對人來說,真的有那麼重要嗎?
沒有,人難道沒有自洽,沒有獨立完整的核,一個人無法獲得平靜幸福的生活嗎?
我嫁給了,我一輩子都宋濂,平心而論,宋濂也我,我收獲幸福了嗎?
他的,是讓我給他生兒育,持家務,從自己悉的家庭,來到全然陌生的另一個家庭,磨平自己的棱角,淋淋一傷痕,去融他們。
和大部分人比起來,我已經算過得不錯。
但我依然不快樂啊。
既得利益者,才會反復宣傳,讓你們做出有利于他們的選擇。
我為什麼一定要遵守這個游戲規則呢?
宋濂愣了片刻,又出悉的嗤笑。
「不要,人該要什麼?」
「要權力,要地位,要金錢,要名!這些,才是人幾千年來最匱乏的。」
我也跟著嗤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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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算了,說了你也不懂。」
「我要去國外留學幾年,接下來,應該不會再見面了。」
我走出很遠。
宋濂依舊抱著孩子,神愣怔,僵在原地。
22
我學歸來,兩年時間,就攻克了一個技難題,獲得國家大獎。
同年,職中科院,斬獲一大堆國際榮譽。
彼時,我才四十出頭,人四十一朵花,宋濂卻已經被消磨了豆腐渣。
他被兩個兒子折磨得筋疲力盡,早就斷了讀書的念頭。
依舊當著講師,但經常出錯,學校領導幾次找他談話,說再這樣誤人子弟,轉個閑職去辦公室吧。
他被訓得抬不起頭時,辦公室喧嘩起來。
辦公室主任一個箭步沖出來,熱跟我握手。
「關教授,哎呀,不是說好下午四點,我派人去機場接你嗎,你怎麼親自來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