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梧宮,還得灑掃庭院。
螺鈿叉著腰,對我橫眉豎眼:「你這小丫頭就會躲懶,不知在哪里歇涼了半日,竟把本職忘了,真是怠惰!」
說實話,要是我怠惰,這宮里就沒有勤快人了。
我任勞任怨拿起掃把,開始灑掃庭院。
得虧我天生高力,在膳房燒了一下午火還有力氣,就連廚都夸我是燒火的好手。
一邊掃一邊腦子里想事。
我若想討好皇帝,就只能從含草所說的這點下手。
你問我為什麼要討好皇帝hellip;hellip;自然是為了手底下這點活計!
因著皇帝兩個月沒來皇后宮里了,甚至不惜逾越祖制,皇后娘娘心灰意冷之下打算大搞事業。
搞事業第一步,裁員!
我這種邊緣的灑掃丫鬟是最容易被裁掉的。
而我一旦被裁掉,所面對的就是一條萬劫不復之路。
首先,皇后宮里出去的,哪怕再普通,也會被其他妃子視為心頭大患。
哪天隨便搞死就不好說了。
如果分到辛者庫、冷宮,那更是完蛋了。
所以,我必須得幫助皇后娘娘重奪寵、執掌六宮、保住自己的地位。
6
我開始苦學桂花糕。
膳房的大廚見我都眼了。
托他們的福,如今吃喝倒是不愁了。
聽聞前朝膳房怠惰,是難得的清閑與撈錢之,直到從前還是張貴妃的太后不了,以雷霆手段理了,這才好多了。
大廚們如今隨隨到,點什麼做什麼,心極了。
見我磕磕學著做桂花糕,都嘖嘖稱奇。
「你一個灑掃宮,難不以這個為生麼?要學也不學白案紅案,只要學桂花糕!」
我只能干解釋:「我喜吃桂花糕hellip;hellip;」
「哈哈哈!」大廚豪邁地拍在我肩膀上。
「不必解釋,難得在宮里收個徒弟,我教便是!」
泡在膳房的幾天,我不僅學會了桂花糕、荷花糕、綠豆糕,還學會了許多菜,比如佛跳墻、獅子頭、文思豆腐hellip;hellip;
就連廚都嘖嘖稱奇我的天賦。
只有我才知道這些都是靠背后一次又一次的練習。
幸虧我自律!
不然早上灑掃,下午學廚,晚上挨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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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日子,誰過誰過!
終于,等我苦學歸來,梧宮里也傳來了好消息。
mdash;mdash;三日后,陛下就要來梧宮了!
闔宮上下拳掌,都要打好這一場仗,畢竟陛下來后宮的次數只手可見。
而我也帶著學歸來的桂花糕,朝皇后娘娘獻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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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是說陛下吃桂花糕?」
禮嬤嬤嗤笑了一聲。
挑起一塊桂花糕,輕蔑搖頭。
「我在宮中不說二十年,也有十年了,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。」
皇宮自上而下階級壁壘嚴重,外殿宮無故不能進殿伺候。
我若想要獻計,還需要禮嬤嬤引薦才。
更有甚者,也會將我的功勞引在自己上。
可問題是,眼前的禮嬤嬤本不相信啊hellip;hellip;
嬤嬤進宮十余年,自稱對后宮事了如指掌,我干幾句怎麼可能打呢?
我在腦子里拼命搜刮相關影視劇。
其他穿越是怎麼干的來著?
不行啊。
這不是小說,而是隨時要人命的古代。
我憋了又憋,額上流下豆大的冷汗,發白,終究沒有說出話來。
禮嬤嬤了然地笑了笑,隨口挑起一塊桂花糕塞進里。
「宮想要奪寵,想必是太荒謬了些,至于你這桂花糕,全當笑納本嬤嬤mdash;mdash;」
話未說完。
忽然瞪大了一雙四溢的眼睛。
口中只是機械咀嚼,卻像是在細細品嘗什麼。
「這個味道hellip;hellip;」
禮嬤嬤遽然起,鐵鉗般的雙手握住我的肩膀,搖了兩下。
「誰教你的!」
我被搖得暈乎乎的:「廚啊。」
「罷了,罷了。」
禮嬤嬤坐下,口中喃喃呼著這兩字。
一一將盤子里的桂花糕都吃了。
一邊吃,一邊還在回味。
直到幾塊糕點下肚,眼中早已矍鑠。
「我可以把你引薦給娘娘,不過hellip;hellip;」
7
三月十五。
太祖皇帝定下的舊制,每月初一十五來皇后宮中就寢,以示正宮威儀。
可惜當今陛下也算個不肖子孫,并未把這條規矩太放在心上。
剛穿越來時,我常對著皇后娘娘的臉悄悄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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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怎麼能生得那麼好看呢?
皇后娘娘出自柳氏,都說燕地出人,這話真是一點也沒說錯。
鵝蛋臉,淡掃峨眉,婉風流轉,行走間仿佛神仙玉骨般。
這樣容貌、品行都出的子,卻不得皇帝喜歡。
我只能說他實在是太裝了。
這不,趁著陛下進殿,我躲在墻角,飛快地瞄了一眼他的長相。
那一夜只顧著跑了,倒不知長相如何。
飛速瞄完一眼,我忽然明白后宮的妃子為何如此死心塌地了。
都說前朝的張貴妃、如今的張太后艷冠六宮,如今瞧見的兒子,才發現這話倒不是虛名。
大抵兒子都肖母,我們的這位陛下生得雌雄莫辨,眉若翠羽,一副瑰姿艷逸的模樣。
立在庭前,真如一葉舒展的芝樹,賞心悅目。
看完后,我把頭死死埋著。
妖,真是妖。
多看一眼都嫌燒得慌的那種。
好在我們這種小人一向是自帶形 buff 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