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眉答道:「奴婢跟著家中姐妹學的。」
張太后問:「你是哪里人?」
「啟平。」我如實道,又害怕和古代不像,胡謅了句,「一個小鎮子。」
誰料,太后的眼里竟然浮現出悵惘,喃喃道:「啟平啊hellip;hellip;」
「我有一個故人,也是啟平人。」
興許是乏了,揮揮手,命我退下。
「罷了,倒是我話多了,你退下了吧。」
我莫名其妙地離開。
夜里輾轉反側,還未琢磨,卻忽然收到一道圣旨。
【奉天承運皇帝,制曰:
宮李氏,嘉,淑慎持躬,秉心端恪,奉職勤明,深得朕心。仰承皇太后慈諭,特沛殊恩,晉封爾為珍妃,賜居景宮。】
13
啊?
一夜之間,舉宮沸騰。
當今陛下弱冠即位,宮中妃子不多,妃位以上寥寥。
我從宮之一舉晉升為妃,自然惹來不非議。
可繞來繞去,也繞不過個出。
「不對啊,我命宮人查過了,不過是個貧家,既無厚出,又無容貌長相,哪來的這麼大臉?」
「難道hellip;hellip;是皇后娘娘安在后宮的一步棋?先是許妃位,然后hellip;hellip;啊啊啊說不下去了老娘真的嫉妒了!」
就連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也變了。
「封你為一等宮的旨意也擬了,沒想到你hellip;hellip;」
「罷了,到底是梧宮里出來的人,本宮賞賜你一對玉如意,你盡心侍奉陛下hellip;hellip;」
只有我跪在皇后娘娘面前,一臉懵。
誰要給皇帝當小老婆啊!
而且,「珍」字這個封號又不好。
從前緒帝與珍妃投意合,卻又被慈禧棒打鴛鴦,投十寸井中。
我對當皇帝小老婆的命運深痛惡絕。
如果可以,我真想接皇后娘娘那道把我提為一等宮的旨意,而非投景宮,做一個日日翹首以盼的妃子。
可惜我不能。
紅墻黃瓦,困住只有妃子。們的一生在這里上演,起起伏伏,或榮華無限,或落魄失意。萬般無奈,終究抵不過頭上下來的那個「皇命」。
迎著禎嬪痛恨的目,亦迎著梧宮里艷羨嫉妒的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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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打扮一新,送景宮。
今夜,是我與陛下的「初」。
我把木劍在掌中比劃了下,最終還是悻悻然放下。
我又能怎麼辦呢?
大不了,就只是當被蟲子咬了一口吧!
再說皇帝這麼帥,被我睡了又不虧,我還沒錢點男模呢hellip;hellip;
這般想著,總算是捱過了漫漫前夜。
殿外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。
「皇上駕到mdash;mdash;」
我深呼吸一口。
殿紅燭高燃。
蠟淚低落,燭火隨風而晃,「嘎吱」一聲,門開了。
容貌秀的陛下迤步而來,夜下,他容貌更盛了。
一瞬間,我想起了《阿房宮賦》。
「轆轆遠聽,杳不知其所之hellip;hellip;縵立遠視,而幸焉;有不見者,三十六年。」
也只有這樣的君主,才值得妃子守三十六年。
我和陛下相對而坐。
他量高大,一雙桃花眼低垂,在夜下縹緲,當真是看狗也深。
我有一件事不吐不快。
趁現在氣氛剛好,我吐出來了。
「陛下。」
他抬眼看我。
這大抵是我和領導人最近的時候吧,我覺我的肚子有些發抖。
但還是問出了那句:「您看上我什麼了?」
如宮中人所言,我容貌不盛,又無家世品行,可以說是三千后宮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名宮。
這麼多年,我從未有過中彩票的運氣,因而也并不相信這樣潑天的「好運」會降臨在我上。
陛下一定是有所圖。
關鍵是他圖什麼?
我的肚子仍在發抖,陛下卻笑了,他容絢艷,笑起來若百花清盛。
他說:「佩草,你來宮中不過七日,想必從前事還未忘。」
「長夜漫漫,便與朕分說吧。」
14
我渾發涼。
燭明滅,今日怎是我的房花燭夜,分明是我的送死夜啊。
我抿,朝他一笑:「陛下在說什麼,奴、臣妾聽不懂。」
陛下居高臨下地著我,久居高位,他甚這樣看著人。被看著的人更如被猛盯著,一寒意竄上脊骨。
「朕的話,不喜歡說第二遍。」
我小心翼翼道:「陛下hellip;hellip;是想知道什麼?」
佩草來宮中已有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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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我越銜環,來宮中不過七日。
他究竟是什麼人?又是怎麼發現我的真實份的?
廣袖拂過黃梨木桌案,帶起的風聲將燭一熄,黑夜中,四的太監宮已然悄聲屏退。
「朕hellip;hellip;朕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七年,對現代世界所記不多,轉星移,大抵從前事也變了。」他淡淡道,「你說與朕聽便是。」
我一刻不敢停,同他說了現代這兩年的見聞。
好在我這人雖然愚笨,但記還不錯。
所聽說的事,幾乎沒有記錯的,或是忘卻的。
陛下應該也是滿意了,鎖的眉頭漸而松開。
他指尖叩桌,問完大事,又追問了細枝末節。
我都一一說了。
待到月落東方,他才站起來,高大的軀落下一道投影。
我張得牙齒打:「陛、陛下你要做些什麼hellip;hellip;」
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。
「自然是寵幸你。」
我一愣,頂著威,艱難地說出那一句。
「能不能先不hellip;hellip;」
陛下自然是悻然走了。
后宮這麼大,總有他的歇腳之。
輦所至,無論是哪個妃子,都會為他的到來而歡呼雀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