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孟媽媽瀕臨緒崩潰的邊緣,仿佛方才按著孟雅欣念日記的人不是。
當出丑的人換自己一直寄予希的大兒,開始不了了。
可孟雅沁仍然是不肯停下,自暴自棄地念著自己的日記。
將自己剖開在眾人面前。
「7 月 30 日,林簡禾又圍在孟雅欣的邊,我聽到他跟孟雅欣約定,要一起考去 A 大hellip;hellip;」
一掌直接扇在孟雅沁的臉上,扇得整張臉偏過去,未說完的話斷在口中。
孟媽媽那張歲月蹉跎的臉上,頭一次出現了痛苦的神。
「你是故意的嗎?你們兩姐妹,就是要死我。就是要死我你們才滿意了是嗎?」
最后老師出來調停,將看熱鬧的學生都趕回教室上課。
孟雅沁被給予留校察看的分。
孟媽媽卻執意要給孟雅沁退學。
孟雅沁從學校離開的時候,妹妹孟雅欣從教室跑出來。
一把拉著跑到了我店里。
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就這樣退學。
「一定有辦法的,一定有辦法解決的,你不能就這麼退學。」
已經高三了。
只差一年就可以離開這個小鎮。
只要離開了這里,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不再會有人記得。
多年后回憶起來也不過是一個青春期的小曲而已。
孟雅沁卻一把將的手甩開。
「解決什麼?你現在應該罵我知道嗎?」
看向妹妹的眼睛里滿是屈辱與憤恨。
「罵我為了一個男人就跟你吵架,罵我為什麼敢做不敢當,罵我為什麼明明知道媽媽的偏心還從來都不改變,罵我想上個補習班,媽媽就要把你的頭發賣掉。
「你應該罵我的,應該恨我的,你從前不是做得很好嗎?憑什麼你現在不罵了不恨了,那留下的我該怎麼辦?」
不是一直被謙讓的那個人,就一定幸福的。
有時候要背著雙重的道德枷鎖往前走。
坐在補習班的每個鐘頭,都會想起妹妹的頭發。
跟用同一瓶蘭花味的洗發水,枕在同樣一張繡了十字繡的棉布枕巾上,最后剪斷在滿是灰塵的瓷磚地。
那些頭發會在夜里瘋長,扎穿的咽。
沒有辦法,也沒有資格再發出自己的聲音。
只能更努力,努力為一個好兒好學生好姐姐,努力地舍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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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敢再說想要什麼東西。
似乎每次想要的,都需要犧牲妹妹來得到。
就連喜歡一個人,都需要妹妹讓給。
「所以那天我沒有將日記本留在教室,而是放在書包里帶回了家。」
既然沒有資格開口結束這一切,就讓媽媽來開口。
13
那是我第一次認識真正的孟雅沁。
藏在那些其他人規訓期的形象下,真正的孟雅沁。
不聽話不溫順不謙讓。
也想要亮晶晶的發飾,想要無用的沙擺件,想要痛扁那些盯著發育部位的男生,想要反駁媽媽的話,想要喜歡的男生看到自己,想要擁有搞砸一切的權利。
瘋狂嫉妒著擁有這一切的孟雅欣。
又瘋狂厭惡著那個占盡便宜,還要嫉妒妹妹的卑劣的自己。
找不到解決的辦法,只能一走了之。
孟雅沁坐在去縣城務工的大車上。
任憑媽媽跟介紹去廠里的員工討價還價,用十幾塊的時薪買下的青春。
我站在大車另一頭的窗口,小聲著的名字。
「孟雅沁!」
低頭看到了我,卻匆忙移開了視線。
我嘆了口氣,將手中一整個玻璃罐子的紙星星舉起來。
「你就不想知道,在妹妹孟雅欣的眼中,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嗎?」
14
作為旁觀者的我,站在上帝視角的我。
是最有資格來說出這一切的。
兩個人都認為,是對方擁有的比較多。
都想要通過自己的退讓,來讓對方過得好。
「你失是認為,所有人對你的,只是那個裝作乖巧的你,并不是真正的你,在你將這一切搞砸后,真正的你暴出來,所有人都會離你遠去。
「你認為沒有人看到你,沒有人了解真正的你。你悲觀失。
「可是我想要告訴你,有的。」
玻璃罐口的木塞被拿開。
一顆顆折好的紙星星倒在的擺上。
藍黃,有些凹陷不平,有些鼓鼓的,有些墨漬滲出來。
一顆顆拆開,是妹妹的字跡。
「沒別的意思,就是把星星賠給你。
「反正你想要也說不要,反過來想,那你說不要就是想要,不要我賠就是要我賠嘍。
「孟雅沁,我真的很討厭你,但想想也不是你剪的我頭發,你也是我頭發被剃完了才知道的。可我沒辦法,只能討厭你,你應該也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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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會一直討厭你,你也會一直討厭我嗎?」
眼淚打了滿是折痕的便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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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拉著跑向哎呀呀品店,我跟孟雅欣約好了,將孟雅沁帶回來。
會在哎呀呀品店等我們。
可當我沖進玻璃門,卻怎麼也找不著孟雅欣的影子。
孟媽媽發現我們逃跑,已經追了上來。
我只好擋在了孟雅沁面前。
不知道為什麼,明明我也是個年人了,可每次面對孟媽媽的時刻,我總是忍不住發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