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毒害安和,嫁禍瑤兒,只這兩項在我這就死不足惜。」
「話是如此,可安和公主已經解毒,瑞王妃到底也沒被嫁禍,此事不若就這麼算了吧。」
「那麼依貴妃的意思,要等安和被毒死,瑤兒下獄被死?」
福貴妃沒想到顧云恒會如此不給臉面,「本宮……本宮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話落,一行護衛推來一個巨大的籠子。
蓋籠子的黑布被掀開,里面是五匹兇狠至極的狼。
剛剛還一言不發的西梁子這會已經開始發抖,抬眸看向上首那些人,似是想跟誰求救。
直到兩個侍衛過來要拖走,這才開始劇烈掙扎,「救我,姑母救我……」
「放肆!」
福貴妃一聲低喝,連忙擺手,「陛下在此豈容你發瘋?還不堵了把人扔進去?」
那一瞬,福貴妃臉上再沒有了和藹。
大家都沒想到還有這一出,一時間有些。
有些人靠前想看看熱鬧,也有些人退到人群之后不敢看。
顧云恒過阿釗,「把王妃送回去。」
「是。」
我拉住顧云恒,「我不走。」
顧云恒看了一眼牢籠方向,然后又看我,「不怕?」
「不怕。」
可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發抖,雙手也在抖。
但我還是強迫自己看了這一幕。
我眼睜睜看著那子被扔進牢籠,連慘聲都沒有。
不過霎時,味彌漫,我甚至聽到有人作嘔的聲音。
驀地,顧云恒擋在我面前,「阿釗,你留下善后,我帶王妃回去。」
「是。」
回大帳的路上,我心緒始終不能平復。
顧云恒拉著我的手,我看他,似乎明白了皇帝為什麼會忌憚他,父兄為什麼不敢讓我回來。
他剛剛那個模樣,與我印象里的顧云恒完全不一樣。
像地獄閻羅,兇狠又果決。
況且,他除了自己強大之外,還有個鎮守南疆的大哥,有家世顯赫的母后。
從前我還納悶顧云恒為什麼會被貶黜。
如今我想明白了,皇帝從一開始就想立顧云冕為儲君,用顧云恒不過是擋刀的。
如今覺得時機差不多了,便開始運作收網。
顧云恒站住腳與我對視,「你夫君不是狼,但可以用狼吃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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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想到之前與他的玩笑話。
許是察覺到氛圍有些僵,顧云恒抬手了我的發髻,「還是嚇著了,你又何必呢?」
「都說京都是虎狼窩,我想要在這里生活下去,就不可能永遠被保護。」
顧云恒沒說話,他目看向安和的大帳,半晌,「我在,沒人敢你們。」
我有些不明白。
我和顧云恒是從最近才識了一些,可他好像從一開始就對我很寬容。
似是看出我心所想,顧云恒笑了笑,「你知道安和的腳是怎麼傷的嗎?」
果然有。
「安和八歲那年,父皇要送去南疆和親。」
「八歲?還那麼小,陛下竟也舍得?」
「他怎會舍不得?如果安和將來得寵,便是我們東都之幸,若不幸死了,在四國中東都也會博得同,南疆強大,想來也會對東都多有賠償,一個兒而已,他從不吝惜。」
「那后來呢?」
「后來是母后暗中弄傷了安和的腳,這才免去一難,送公主和親本是討好,自然不能送跛腳公主,只是這件事終究要有人去,可不管是誰都是我們東都的兒。」
「所以……為了不讓子去和親,大皇子才遠赴南疆鎮守?」
「是,大哥素有戰神之名,他駐守南疆才能住南疆的野心,只是……他掌了大半軍權,終無召不得回京。」
說著,顧云恒又看我,「所以,當我知道是你要嫁給我時,還有些心疼你,在家里你兄長也很疼你是不是?像我和大哥對安和那樣?」
我沒回答,但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顧云恒替我眼淚,「別哭,只要我在,我會一直護著你。」
12
經過西梁探子一事,圍獵草草結束,大家提前回京。
我仍舊回到王府,只是王府中人都發現一件事,那就是他們的殿下回家頻繁了。
從過去的三五日,到現在日日回來,且時間越來越早。
瑞王府的人都很好,規矩不多,大家對我也都和善。
想起從前去鎮北王府的時候我還要端著樣子。
如今在這倒真如在家里一般無拘束。
只是即便如此,我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在圍獵場顧云恒顯然得罪了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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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公然挑釁皇權,皇帝又小氣多疑,我想,這件事對顧云恒影響肯定很大。
雖然他從不提起,可我亦是看出他眼下烏青。
我尋著機會進宮了幾次,皇后雖被足,但仍可探。
與我想象中不同,本以為皇后是端莊且威嚴的,可卻是個極和善的人。
與福貴妃的偽善不同,皇后是真正的大家閨秀,舉手投足盡顯雍容。
只是我每次與皇后見面都有人盯著,我們不能說很的話。
臨近歲末,顧云恒也更加忙起來。
我又去給皇后請安。
那天我們聊的都是家常。
聽到我說想家,想親人,皇后便把手腕上的白玉鐲子送給我,「好孩子,別難過,總有一天會再見的。」
直到回王府,我仍在看那只鐲子。
我約記得長姐有一只跟這個一樣的鐲子,那只是我娘親留下的,長姐一直戴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