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并不想從丞相府出來,再被人安排著生活。
國家將有難,我也想出一份綿薄之力。
從轎子換到馬背上,趕了三天三夜的路,我們抵達了邊境。
長楓將我安置到城中,蠻夷來犯,并無多言,他已提槍上了戰場。
杜鵑是我住旁邊農戶家的兒,與我年齡相仿。
說笑,長相十分可,經常來找我聊天。
我對外自然是藏份,說自己家人都已亡故,流浪半路遇到長楓便一同來了邊境。
今日,杜鵑拿來了自己釀的杏干和米酒與我分,曬著太分食,好不愜意。
可卻一臉的心不在焉,問緣由,只說是擔心戰事,又很快安我,長楓手很好,不必憂心。
聽說杜鵑的父母早逝,弟弟和心上人全都上了戰場。
日頭漸漸落下去,杜鵑放下手中的紅,「好啦玖兒姐姐,我先回家做飯就不陪你了。」
我雖剛來兩日,也知這里民風淳樸,但一到傍晚,周圍的村民卻像說好了似的消失。
連與我接頗多的杜鵑也是如此。
「我同你一起去吧杜鵑。」
見我起,杜鵑明顯慌張起來,「玖兒姐姐,你是要去我家里吃飯嗎?今日茶淡飯,你肯定吃不慣,改日改日。」
杜鵑回了家,換了利落行頭,匆匆出了門。
我沒,只是悄悄跟在后。
向城門的方向走去,那里不同于我居住的地方恬靜安然。
那里,更接近戰場。
杜鵑進了一個大院子,里面住滿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,傷痛難耐,哀嚎聲一片。
「玖兒姐姐今日突然要和我一起用晚飯,我應付過去了,應是沒有起疑心。」
「那就好,玖姑娘是長楓的貴客,千萬不能嚇到。」
「阿軍怎麼樣了?怎麼今日還是高燒不退,呀,傷口都化膿了,王伯伯,您快救救他呀!」
「唉,所有的藥都試過了,就是不見好。只能等林醫師從戰場上回來再看了。」
杜鵑聞言不再強求,抑的哭聲盡顯悲痛。
和對話的王伯伯是這小城的城主,我初來那日,見過一面。
黃舊的木門上有幾個雜的手印,跡干涸,卻依然可以想象主人的痛苦難耐。
我了一眼天上的皎潔明月,將手放在跡之上,推開了院子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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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、
饒是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,可看到院子里的真實景象,我心中還是如同蒙上了一層的霧氣。
新老傷兵混在一起,輕的皮外綻,有農婦在生疏地包扎,重的四肢殘缺,昏迷不醒。
杜鵑口中的阿軍,應該就是在前躺著的傷兵。
我無暇理會眾人詫異的目,杜鵑更是止住哭聲,支支吾吾地和我解釋。
我上前查看了阿軍的傷,傷在右側大,整條已經腫脹化膿,呈黑紫。
「傷口已經染了」,我看向眼角還掛著淚水的杜鵑,「他這條不能要了,只能截肢保命。如果任由這樣下去,可能活不到明天。」
杜鵑仿佛被人走魂魄,虛扶著我的手臂,搖搖墜。
「那,那怎麼辦hellip;hellip;」
「截肢,保命。」
我又耐心說了一遍,抬手給杜鵑拭去淚水,「我小時候不好,讀過很多醫書,久病醫,經常自己給自己診斷,你若信我,我定當盡力一試。」
杜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「信,我信你,玖兒姐姐,你一定要救我弟弟,我只有這一個親人了。阿軍不過十六歲!」
我并無完全把握,幾本醫書,前世的救急知識,不足以讓我擔此風險。
可我思慮不了這麼多,醫療條件這般簡陋,唯一可以稱得上醫師的人還跟著上戰場了。
怎能等死?
唯有自救。
唯有自救!
我將所需品寫了條子給王伯伯,我知條件艱苦,只是囑托一定要找一把干凈的砍刀,不能生銹,越快越好。
王伯伯很快回來,滿頭大汗,帶回來一把新的砍刀。
幾人按住昏迷的阿軍,我將砍刀放在火上消毒,然后和王伯伯合力,重重砍了下去。
止,上藥,包扎。
三個時辰后,阿軍醒了過來。
在這期間,我將新老傷員按病輕重分類,做了我能做的所有急救措施。
又和王伯伯通,差使城中識路的人去廣收藥材,招募大夫。
將現有能幫上忙的人統計在冊,分組排班,資源最大化。
天亮起時,前方傳來了捷報。
大軍擊退蠻夷百余里,暫時守得了一方安寧。
林醫師夸贊我理得當,若非及時截肢,阿軍現在恐命不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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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鵑聞言要跪下,我急忙制止,「千萬不要,是你信我,我才敢做。」
一夜未合眼,王伯母端來一碗熱米粥給我。
「玖兒姑娘,你千萬不要怪長楓公子,是我們怕這傷亡慘狀,嚇跑了你,才瞞著你的。」
我搖了搖頭,「我誰都不怪,只是日后王伯母可千萬不能伙同他們欺瞞我了,讓我為大家盡一份力吧。」
「自然,經過昨夜,我們也見識到了,玖兒姑娘你啊,才不是尋常的子呢。」
過窗欞照進來,我腳發酸,正出去曬曬太,誰知猛地一起,竟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
